第8章 东南邪术,偷天换日
陈野在医院躺了四天。
不是因为他想躺,是因为白无常不让走。
根基变异的副作用比想象中严重,系统每天弹出三遍“建议静养”。
白无常派了两个鬼差守在病房门口,轮流盯着他。
“你这是非法拘禁。”陈野躺在病床上,对白无常说。
“这是阎王爷的意思。”白无常坐在陪护椅上,剥橘子吃,“你的根基现在是个不定时炸弹,阴司要评估风险。”
“评估完了吗?”
“还没有。”
“那我能出去抽烟吗?”
“不能。”
陈野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窗外。
医院的花园不大,有几棵老樟树,树荫下一排长椅。一个老头在打太极,还有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男孩坐在最角落的长椅上。
男孩低着头,在看手里的书本。
读书真好啊!陈野不禁感慨,如果有机会,自己也想上学,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坐在教室靠窗户的一边,白色窗纱被风轻轻吹拂,夏日的阳光透过树枝斑驳的阴影打在课本上。
多好的校园生活啊!人,越是在闲下来的时候越容易不知足。
下午的时候,王胖子来了。
“老大,我给你带了卤猪蹄、酱牛肉、花生米——”
王胖子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还有这个,藏好了。”
陈野把烟塞到枕头底下。
“外面那俩还在?”王胖子朝门口努了努嘴。
“在。黑无常说了,我要是敢跑,他就把我锁魂链拴床头上。”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从袋子里掏出卤猪蹄开始啃。
陈野没胃口,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左臂还有点酸,但已经能动了。
他穿着病号服在走廊里溜达,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和一个男孩撞了一下。
男孩跑得很快,低着头没看路,肩膀结结实实撞在陈野胸口上。
“嘶——”陈野退了一步。
对不起。”男孩说完就跑了。跑了两步又回来,从地上捡起一个Labubu挂件。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陈野揉着胸口,看着男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现在的孩子真是毛里毛躁的。”陈野嘟囔了一句,回了病房。
陈野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地府任务。
一条新任务弹了出来,红色的加粗字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醒目:
“叮!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风水杀局。”
“任务地点:康城盛世豪庭(周长明私宅)。”
“任务等级:暂估B+,疑有升级可能。”
“任务描述:康城首富周家近期连续发生诡异事件。”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一千阴德。额外奖励条件——找出布阵者,追加八百阴德。
陈野看了看手机,又重新跌躺回病床:这点阴德谁爱去谁去,更何况,这些有钱的首富们,自己就有职业的风水师,哪需要自己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呢?
此时,陈野脑海中的“太微敕灵”系统也提示同样的任务:
首次完成风水类任务,额外赠送‘望气术’(可勘察风水气场,探测隐藏阵眼)。”
陈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既然两个系统都让自己来这儿,说明这次任务不简单。
可周长明是什么人?康城首富,黑白两道通吃,手里攥着半个康城的产业。他的宅子出了事,一定会找人来看。
而整个康城,能看风水、能驱邪、又愿意接这种活的道士多之又多。
可自己现在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直接去找周长明,肯定行不通。
陈野闭上眼,骂了一句脏话。
城市的灯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萤火虫。
盛世豪庭在康城的正中心,据说光地皮就花了二十个亿。周长明在那栋宅子里住了五年,五年里顺风顺水,钱越赚越多,身体越来越好。
那为什么现在会出现问题?
难道周长明养过小鬼?现在期限到了开始反噬了?亦或是周家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坏了风水?
“胖子?”
王胖子啃着苹果,翘着腿刷抖音。
“胖子!”
陈野一个枕头扔过去:
“是我住院,你住院啊?自从你来了,嘴就叭叭叭的没停过。”
胖子举起双手,“嘚嘚嘚,您说。野哥您有啥指示?”
“明天我要去趟盛世豪庭。”
“什么?盛世豪庭?!”
“那可是大富豪们住的地方!就咱们康城首富,周长明就住在那里。”
陈野一本正经的上下打量王胖子,“我告诉你几句术语,你明天穿身唐装,去盛世豪庭。把这几句话告诉他们那的管家。”
“切,想的容易!人家万一不见我呢?”
“你就把我下面的话记住,他保准亲自见你。”
第二天,陈野叼着油条,站在盛世豪庭对面的高楼,用天文望远镜看着整个别墅区。
原本应该是“聚宝盆”格局的盛世豪庭,在他的视野里,竟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整栋别墅被一层紫黑色的“死气”笼罩,而在别墅的正南方——也就是风水中的“离位”(代表长子、名声),竟然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煞星”。
那颗“煞星”不是别的,正是别墅旁边那根造型奇特的风水树。
它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周家的气运线上,正在一点点抽干这家人的阳寿。
“好一招引雷噬主局’。”陈野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根黄山,点上。
“这是想把周家当充电宝用啊。”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撞开。
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抬着一个少年冲了出来。少年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白沫。
“快!快!送医院!少爷不行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中年男人追了出来。他头发花白,面容保养得宜。
他就是康城首富,周长明。
“站住!都给我站住!”周长明冲着保镖咆哮,“谁让你们动少爷的?!放下!”
“老爷,少爷……少爷没气了!”保镖吓得声音都在抖。
周长明身体一晃,差点晕倒。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唐装、戴着墨镜的胖老头拦住了去路。
时机成熟!陈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色唐装,急匆匆的往下赶。
正是假扮风水大师的王胖子。
“周老板,留步。”
王胖子声音沙哑,“你儿子是中了‘鬼剃头’,去了医院也是白搭。除非……”
“除非什么?!”周长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王瞎子的胳膊。
“除非找到那个能破局的人。”
王胖子指了指别墅:
“这局是冲着你周家满门来的,刚才那一下,只是个警告。你儿子……是他自己好奇心太重,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替你挡了这一劫。”
周长明脸色惨白:“那……那谁能救他?”
王胖子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您?!”
王胖子抬起手,指向了气定神闲的陈野。
没想到这个胖子这么会演戏,不去横店屈才了。
“你是谁?”
周长明抬头,看向那个坐在墙头、浑身散发着烟草味的年轻人。
陈野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那个昏迷的少年,这,不是在医院那个毛里毛躁的学生吗?
这孩子虽然脸色发青,但眉心那团“灵光”还没散。
刚才那股煞气本来是冲着周长明去的,却被这小子误打误撞闯进阵眼,替他老子挡了灾。
“我?”陈野跳下围墙,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是帮你破局的。”
他走到周子轩面前,蹲下身,伸手点在周子轩的眉心之处。
不一会儿,眉心处肉眼可见的发出乌黑色,渐渐聚成了一个血印。
周长明心疼得差点跳起来:“你干什么?!”
“闭嘴。”陈野头也不抬。
陈野没再废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周子轩嘴里一塞,然后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斩妖除邪,祛病延年!”
“噗!”
周子轩猛地坐起来,喷出一口黑血。
那口黑血落地,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把草坪烧出了一个小洞。
周子轩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烟味、穿着廉价夹克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的保镖和老爹。
“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没事。”陈野把他按回地上躺好:
“但你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周子轩一愣,语气冲道:
“你是谁?到我家干嘛?!”
陈野没理他,站起身看向周长明:“周老板,您看……。”
周长明是只老狐狸,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大师,您贵姓?”周长明客客气气道。
“免贵姓陈,耳东陈,单名一野。野草的野。”
“陈大师,您一出手,就轻轻松松化解了小儿的急症。我想……”
陈野没有着急说话,反倒是看看这个周长明想要干什么?
这些资本家老有钱了,为富不仁!自己怎么说也得狠狠地宰他一刀。
周长明看陈野年轻,虽然刚刚那一手,救了自己儿子的命,但他也不能完全相信这个年轻人。
康城的风水大师都请遍了,都没能化解。也许这个陈野刚刚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
“敢问大师,师从何人?”
“龙虎山天师府第七十四代嫡传弟子。”
陈野从相册里翻出自己的箓牒:上清五雷箓
陈野知道口说无凭,也最明白这些达官贵人的疑心病,他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自己的箓牒:
上清三洞五雷箓。
货真价实的正二品。
周长明看完缓出一口长气:
“大师,多少钱,您直说!只要您能救得了我周家,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陈野伸出五个手指:“五…”
“好!五十万!”周长明抢先一步说道:“我只有一个请求。”
陈野缩回手指:“你说。”
其实自己本身只想要个五万,没想到周长明如此财大气粗,看来他们遇到的东西真的不怎么好处理。
“三天后,我要参加南部新城的地皮,我想让大师,在这三天只能帮我去煞改运。”
“……”
周长明见陈野不语,又急忙补充道:“刚刚我们见识到了大师的真本事,您又是龙虎山的高徒。这五十万当然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咱们在做商议。”
陈野面上以旧风轻云淡:
“这三天,这栋别墅里所有的人都得听我的。包括你,也包括他。”陈野指了指地上的周子轩。
周长明毫不犹豫:“没问题!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周家的座上宾!”
别墅客厅,陈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佣人刚泡的顶级君山银针,却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布局。
原本豪华的欧式装修,此刻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吞龙局”。
这是一个极其阴毒的风水局。有人利用周家的“龙头”气运,将别墅改造成了一条“假龙穴”。
客厅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水晶吊灯,原本应该垂在“中宫”位置。
但现在却被挪到了西南方(坤位),压住了周家的“地脉”。
而周子轩之所以昏迷,八成和那棵风水树有关系。
“周老板。”陈野放下茶杯,指着头顶那盏价值连城的吊灯,“这这盏吊灯,是谁给你装的?”
周长明一愣:
“是……是三年前装修的时候,一位姓张的风水大师推荐的。他说这叫‘聚宝盆’,能让我生意越做越大。”
聚你大爷。陈野翻了个白眼:
“这是‘聚尸盆’。专门吸你们家的阳气。”
周长明吓得脸都绿了:“那……那赶紧拆了!”
“拆了也没用了。”
陈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这局是活的。吊灯只是表象,真正的阵眼,在地下。”
他转过身,看向一脸惊恐的周子轩。
“小子,想不想跟着我干?”
周子轩刚缓过劲来,正觉得这世界玄幻了,一听这话,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
“大师!我想!你当我师父吧!我太想进步了!”
周子轩这孩子根骨不差,眉心那团灵光比普通人亮得多,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但现在不是时候——这栋别墅底下埋着的东西,才是当务之急。
“收徒的事回头再说。”陈野把烟叼回嘴里,“先把你家这烂摊子收拾了。”
周子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好奇心取代:
“大师,我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陈野没回答,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望气术的奖励已经到账,他点了一下“学习”,一股温热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盏灯。
他再抬起头看向别墅时,视野彻底变了。
原本只靠阴阳眼能看到的灰黑色怨气,现在像一张精细的建筑图纸。
每一条气脉的走向、每一个煞气的汇聚点和阵眼的能量波动,都清清楚楚地标注在视野里。
整栋别墅的地下,盘踞着一条“龙”。
当然不是真龙,是气脉凝聚而成的龙形。龙头朝东,龙尾甩向西边的花园池塘。
原本应该是头入东海的进财格局。但现在,龙头上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煞气团,像一块巨石压在龙的七寸上,把整条龙压得动弹不得。
而龙尾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气脉正从那个空洞里源源不断地流失。
“周老板。”陈野掐灭烟头,“你家地下以前是什么?”
周长明想了想:
“以前……是个砖窑。老早的砖窑,八几年就废弃了。我买这块地的时候,开发商已经把地基回填了。”
砖窑。陈野心里有数了。砖窑属火,长期烧制砖瓦的地方会积聚地火之气。
如果回填不彻底,地火和地下水脉交汇,就会形成一种特殊的气场:“水火既济”本来是好卦,但被人动了手脚,就成了“水火相煎”。
“带我去地下室。”陈野站起来。
周长明脸色微变:“大师,我家……没有地下室。”
“现在有了。”
陈野走到客厅正中央,蹲下来敲了敲地板。瓷砖下面是混凝土,敲上去声音沉闷,但在某个特定位置:
中宫偏西南三寸的地方,有回音,声音不对,里面是空的。
“拿大锤来。”陈野头也不抬。
周长明犹豫了一下,冲保镖点了点头。几分钟后,一个保镖拎着一把八磅大锤过来。
陈野接过锤子,抡圆了砸下去。
“轰——”
瓷砖碎裂,混凝土崩开一个拳头大的洞。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窜上来,带着浓烈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周子轩凑过来想往洞里看,被陈野一把拽回去:“退后三步,别靠近。”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洞口下方约两米深的地方,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东西——不是砖,是木头。
陈野凑上前仔细看了看:
但这不是普通的木板。应该是棺材木。
陈野把手电光移开,照向洞口的边缘,混凝土断面里嵌着一些黑色的小颗粒。
“周老板,当初回填地基的时候,用的什么料?”
周长明一脸茫然:“这……我不清楚啊,都是施工方弄的。”
陈野没再问。他猜到了七七八八:
这个所谓的“砖窑”,在废弃之后被人当成了乱葬坑。回填的时候根本没有清理干净,而是直接用建筑垃圾和土方盖了上去。
那些没清理干净的尸骨,在地火和水脉的双重作用下,慢慢变成了“煞穴”。
而周家的别墅正好盖在上面,等于在一颗定时炸弹上修了房子。
但这不是普通的施工疏忽。因为那颗压住龙头的煞气团,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用阵法引导过来的。
陈野站起身,走到花园里。他沿着那条隐形的气脉走向,一直走到花园西边的池塘。
池塘不大,里面养着锦鲤,水面上漂着几片荷叶,看起来岁月静好。
但望气术的视野里,池塘底部有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慢旋转。周家的气脉就是从这儿流失的。
“这池塘是谁挖的?”陈野问。
周长明跟在他身后,脸色越来越白:“也是……也是那位张大师。他说水主财,在西北角挖个池塘,能聚财。”
“西北角?”陈野冷笑一声。
西北属乾位,代表家主、权力、官运。在乾位挖坑,等于在自家屋顶上凿了个窟窿。
雨水不漏,气运漏。
再加上客厅那盏压在坤位的吊灯,坤位代表母亲、土地、根基。乾位被挖、坤位被压,天翻地覆,乾坤倒转。
这不是什么“聚财局”,这是“绝户局”。
有人想把周长明全家连根拔起。
陈野转头看向周长明,语气很平静:“周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周长明身体一僵,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低声说:
“南部新城那块地,有三家在争。我、恒达地产的王建国、还有……”他咬了咬牙,“还有我前妻的弟弟,陈国良。”
“你前妻的弟弟?”陈野挑了挑眉。
“我跟我前妻离婚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她分走了我一半家产,但觉得不够。她弟弟陈国良一直想做地产,但手里没钱没资源,就恨我……觉得是我害他姐姐净身出户。”
陈野没评价。豪门恩怨,他见得不多,但听得不少。这种风水局造价不菲,能请动布置这种局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但现在不是追究谁主使的时候。先把局破了再说。
陈野走到池塘边,蹲下来,伸手探进水里。水很凉,比正常的池塘水凉得多,像泡在冰水里。他的指尖触到池塘底部的瓷砖——不是普通的瓷砖,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
他抠住瓷砖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
瓷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黑气从水底冲出来,水面像开了锅一样翻涌。池塘里的锦鲤疯了似的四处乱撞,有几条直接跳出水面,摔在岸上扑腾。
瓷砖背面,刻着一个完整的符文阵。陈野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东南亚一带的风水邪术,叫“偷天换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