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直播审判,粉碎谎言
上午九点五十分。
京城国贸三期大酒店,千人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下冷光,一百三十多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演讲台。
周蔓坐在主讲台侧面,低头翻看手里的讲稿。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左手边放着温水,右手边的牛皮纸袋里,装着陆海明送出的“杀手锏”。
VIP席位,万达院线的赵东来靠在椅背上,指尖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这女人的笔杆子够毒。”
金逸的负责人看着台上的周蔓,“昨天那篇稿子发出去,南方的退票率已经过了百分之四十。陈砚这次翻不了身。”
赵东来停下转笔,将钢笔插回西装口袋。
“陆海明虽然进去了,但他留下的这盘棋,足够把陈砚钉死。等今天发布会开完,全国的口水都能把砚影文化淹没。下午两点,全面下线《断桥》。”
十点整。
周蔓站起身,走到演讲台前。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视线扫过台下。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
周蔓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今天,是为了揭开一个隐藏了多年的谎言。一个关于戛纳金棕榈得主、所谓‘青年导演领军人物’陈砚的谎言。”
台下快门声密集。
周蔓打开牛皮纸袋,抽出一份文件在镜头前展示。
“九五年,京通快速路第七标段发生塌方,六名工人遇难。陈砚在《断桥》里,将自己塑造成追寻真相的英雄。但他没有告诉大家,当年负责该标段材料验收的高级工程师,正是他的父亲,陈建国。”
大屏幕亮起,投射出那份带有陈建国签名的C30建材验收单。
“这是一份九五年的原始档案复印件。”
周蔓指着屏幕上的签名,“陈建国收受了三十万回扣,将要求使用的C50特种混凝土,替换成劣质的C30普通混凝土。这就是塌方事故的真正原因。陈砚出国留学的钱,他拍电影的第一桶金,上面都沾着那六名工人的血。”
快门声瞬间密集了数倍,无数记者从座位上站起,话筒拼命向前伸。
“周主编!请问这份文件的来源是否可靠?”
“陈砚本人对此有回应吗?”
周蔓双手按在演讲台上,身体前倾。
“文件由当年工程的核心管理人员提供,已经过公证。至于陈砚,他现在正躲在办公室里,试图用资本压下报道。但我周蔓,绝不会让真相被掩埋。”
十点十五分。
宴会厅的双开红木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轴承的摩擦声压过了记者的提问。
所有人转过头。
吴刚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端,挡住了下颌。
六名砚影文化的安保人员呈扇形排开,跟在他身后。
门口的四名酒店保安上前阻拦。
“先生,这里是私人发布会……”
保安的手刚伸出,吴刚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向外翻折。
骨节错位的脆响传来。
保安痛呼弯腰。
吴刚顺势一记侧踢,将其踹出三米远,撞在签到台上。
另外三名保安抽出橡胶棍围上来。
吴刚欺身向前,避开当头劈下的橡胶棍,右拳击中一人的肋骨。
骨裂声清晰。
接着一个低扫腿,放倒第二人。
第三名保安的棍子还没挥出,吴刚的手指已经卡住了他的咽喉,将其重重按在墙上。
陈砚迈过地上的保安,走入会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苏晚走在他的左侧,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
右侧是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
老李穿着破旧的棉袄,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躲避闪光灯。
记者们自发让开一条通道。
摄像机调转方向,镜头追随陈砚的脚步。
赵东来坐在VIP席上,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陈砚径直走上主讲台。
周蔓后退一步,高跟鞋踩在麦克风线上,险些摔倒。
“陈砚,你干什么!保安!”
陈砚没有看她。
他拔掉周蔓笔记本电脑的连接线,大屏幕黑屏。
苏晚将金属手提箱放在台上,输入密码,弹开锁扣。
箱子里是一台高精度的便携式光谱扫描仪,以及两份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文件。
陈砚拿起麦克风。
“我叫陈砚。砚影文化创始人。”
陈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
“周主编说我躲在办公室。我只是去接了两个人,拿了点东西。”
他转身看向苏晚。
苏晚将扫描仪连接到大屏幕。
“周蔓出示的复印件,是假的。”
陈砚说。
“陈导!周主编说文件经过了公证!”
一名记者大声喊道。
陈砚从苏晚手里接过密封袋,抽出那份发黄的原件,平铺在扫描仪的载物台上。
“国家司法鉴定中心,痕迹检验科主任,刘培。”
陈砚指了指身旁的律师,“他带来的设备,可以进行微米级的墨迹比对。”
刘培走上前,操作扫描仪。
大屏幕上出现了原件的超高清放大图像。
“这是九五年第七标段的真实验收单原件。”
刘培对着麦克风讲解,“看右下角的日期。一九九五年八月十二日。在‘日’字的右下方,有三个呈品字形的微小黑点。”
屏幕画面继续放大,那三个黑点清晰可见。
“这是陈建国工程师的习惯。他使用的派克钢笔笔尖经过特殊打磨,签字后点下这三个点,墨水会渗透进纸张纤维的第三层,无法伪造。”
刘培将原件取出,换上陆海明提供的那份复印件的扫描图。
“现在看周蔓提供的这份文件。高倍显微镜下,观察签名的边缘。”
屏幕画面切换,签名的四周出现一圈极细微的断层线。
“这是物理拼接痕迹。有人将陈建国在其他文件上的签名剪下来,贴在伪造的C30建材验收单上,然后复印。光谱分析下,纸张纤维的断裂和碳粉分布的不均,一目了然。”
全场寂静。
周蔓脸上的血色褪尽,她看着大屏幕上的鉴定结果,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赵东来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准备从侧门离开。
“赵总,戏还没看完,急着走吗?”
陈砚的声音传来。
赵东来的脚步停住。
全场的摄像机对准了他。
陈砚转过身,将老李拉到麦克风前。
“李福全。九五年京通快速路第七标段技术员。负责管理工程印章和空白文件。”
陈砚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老李,告诉他们,当年发生了什么。”
老李抬起头,看着台下的镜头,身体发抖。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
“九五年,陆海明进了一批不合格的水泥。陈工查出来了,不肯签字。陆海明的手下王买办,在我的酒里下了药。他们偷了印章,伪造了这份C30的验收单。陈工发现后,说要去纪委举报。第二天,他就被大货车撞死了。他们放火烧了我的宿舍,我命大,跑了。这十几年,我一直躲在津门。”
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烧焦了一半的工作证,举过头顶。
上面印着“京通工程第七标段技术员:李福全”。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只有老李粗重的喘息声和摄像机工作的电流声。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梁启年穿着笔挺的警服,带着四名经侦警察走入会场。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梁启年走到台前,转身面向媒体。
“我是津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梁启年。”
他展开文件,“经公安机关重新立案侦查,掌握确凿证据。犯罪嫌疑人陆海明,涉嫌故意杀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等多项罪名。”
两名经侦警察走上主讲台,站在周蔓两侧。
“周蔓,你涉嫌收受巨额财产,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亮出拘传证。
周蔓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讲稿散落一地。
两名警察架起她的胳膊,将她拖出会场。
陈砚站在台上,看着周蔓被带走,看着赵东来铁青的脸。
他没有发表胜利宣言。
他拔下U盘,合上电脑,转身走下讲台。
苏晚提着手提箱跟在他身后。
吴刚在前开路。
一行人穿过宴会厅。
……
津门市第一看守所。
单人牢房里,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直播。
画面中,陈砚的背影消失在国贸三期的大门外,随后是周蔓被警察带走的特写。
陆海明坐在铁床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份被放大无数倍的、带有品字形暗记的原件,看着老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塑料水杯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闷响。
水花溅在囚服的裤腿上。
门锁转动。
两名狱警推开铁门。
“陆海明,出来。提审。”
国贸酒店门口,陈砚一行人正要上车,赵东来带着几名保镖拦住了去路。
“陈砚。”
赵东来的声音很沉,“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陈砚停下脚步,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以为这就完了?”
赵东来整理了一下领带,“从明天开始,全国五大院线,一千七百家影院,将永久性封杀你和砚影文化的所有电影。《断桥》的票房,会永远停在今天。”
“是吗。”
陈砚终于开口,他看向赵东来身后繁华的京城夜景,“那我们就看看,谁先倒下。”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商务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