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抢时间,废墟里的证人
津门大邱庄。
暴雨倾盆。
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光照亮大片荒芜的盐碱地。
一座废弃的红砖窑矗立在雨幕中,窑洞入口被疯长的杂草掩盖。
两辆无牌捷达轿车陷在砖窑外的泥地里。
吴刚与四名安保人员潜伏在五十米外的排水沟,冰冷的泥水漫过膝盖。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
砖窑内部,手电筒光柱晃动。
三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围着地上一个被捆住的老人。
正是李福全。
其中一人蹲下,抓住李福全的头发,手里的军用匕首闪着寒光。
“陆老板说了,讲出原件在哪,给你留个全尸。”
李福全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吴刚放下望远镜,打出战术手势。
四名安保人员无声散开,从两侧包抄砖窑。
吴刚拔出腰间的甩棍,手腕一抖,精钢棍体在雨夜中“唰”地一声弹出。
他跃出排水沟,双腿发力,冲向砖窑入口,脚下泥浆飞溅。
距离入口十米,放风的雨衣男察觉到了黑影,手伸向腰间。
吴刚速度不减,在距离对方三米处起跳,右腿抽出。
脚背结结实实地抽在对方的下颌骨上。
骨裂声混进了雷鸣。
【已修改】那人飞起砸在砖墙,滑进泥水里没了动静。
吴刚落地翻滚,冲入窑洞。
手电筒的光柱扫来。
拿匕首的雨衣男起身,看见了吴刚。
“做掉他!”
另一名同伙拔出砍刀,迎面劈下。
吴刚侧身,刀刃贴着冲锋衣划过,砍在红砖上,迸出火星。
他左手探出,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借力转身,右手的甩棍砸在对方肘关节上。
关节反向折断,同伙惨叫着丢开砍刀。
吴刚跟上一记膝撞,顶在其腹部,那人蜷缩倒地。
拿匕首的雨衣男放弃李福全,反握匕首刺向吴刚的咽喉。
吴刚不退反进,抬起左臂格挡。
冲锋衣内衬的凯夫拉纤维层卡住了刀尖。
他右手甩棍自下而上,精准地敲在对方手腕上,匕首脱手。
紧接着,甩棍横扫,击中雨衣男的太阳穴。
雨衣男双眼翻白,倒在地上。
两名安保人员从后方进入,将地上三人彻底控制。
吴刚走到李福全身边,扯下他嘴里的破布,割断绳子。
李福全大口喘气,惊恐地看着吴刚。
“陈砚让我来接你。”
吴刚收起甩棍,“想活命,跟我走。”
李福全听到“陈砚”两个字,眼里的恐惧褪去几分,换上了别的什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自己从泥水里爬起来,跟在吴刚身后。
车队在暴雨中驶离大邱庄。
……
BJ,砚影文化地下密室。
白炽灯照亮了没有窗户的房间。
李福全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茶,茶水还在晃。
陈砚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那张伪造的验收单复印件。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陈砚开口。
李福全的视线落在复印件上,浑浊的眼球里渗出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往下淌。
“陈工是好人,他救过我的命。”
李福全双手握紧茶杯,“九五年,第七标段进了一批不合格的水泥和钢筋。陈工去抽检,当场要求停工,拒签验收单。”
他咽了口唾沫。
“陆海明急了,把王买办叫过去商量。那天晚上,王买办请我喝酒,酒里下了药。我睡死过去。”
“等我醒来,保管的工程印章被人动过,抽屉里的空白验收单也少了。我偷偷去查档案室,多了一份C30建材的验收单,盖着章,还有陈工的签名。”
陈砚看着他:“签名是怎么弄上去的。”
“复印机。”
李福全指着桌上的复印件,“王买办找人,把陈工以前签过的合格文件找出来,剪下签名,用胶水贴在伪造的验收单上,再拿去复印。复印件看不出拼接痕迹,他们把这份复印件当原件存了档。”
“陈工发现了吗?”
“发现了。”
李福全点头,“他来找我核对档案,看到了那份复印件。他说要去纪委实名举报陆海明,让我保护好自己。第二天,他就出了车祸。大货车压过去,连人带车都扁了。”
密室里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声音。
“原件在哪。”
陈砚问。
李福全放下茶杯,解开破旧的棉袄,从贴身的内衣夹层里,摸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方块。
他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验收单。
“这是陈工当年签发的那份真正的C50建材验收单原件。”
李福全把纸递给陈砚,“陈工有个习惯,每次签字,都会在日期的右下角,用钢笔点三个呈品字形的黑点。这是他防伪的暗记。”
陈砚接过原件。
日期的右下角,三个微小的黑点清晰可见。
再看陆海明提供的那份复印件,因为是拼接复印,右下角只有日期,没有黑点。
陈砚将原件小心装进防水袋。
密室的门被推开,苏晚拿着几份传真走进来。
“文化部办公厅收到了南方院线联盟的联名信,要求暂停《断桥》的密钥,彻查剧组资金来源和主创背景。”
苏晚把传真放在桌上。
“还有。”
她打开平板电脑,“周蔓刚在微博和各大门户网站发了预告,明天早上十点,在广州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陈建国受贿的‘惊天铁证’,邀请了全国五十家主流媒体。”
陈砚站起身,把防水袋放进大衣内侧口袋。
“广州太远,让她来BJ开。”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苏晚看着他。
“帮周蔓把发布会的场地租下来,国贸三期最大的宴会厅,费用砚影出。”
陈砚走向门口。
“邀请所有主流媒体,包括央视和新华社。给万达、金逸那几位老总,发VIP请柬。”
陈砚没有回头。
“明天十点,我要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把这份原件,拍在所有人的脸上。”
他推开门,走入走廊的阴影。
窗外,BJ的雪停了,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空。
苏晚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号码。
“喂,国贸大酒店吗?我要预定明天上午最大的宴会厅,用砚影文化的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