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南下摧城,资本的黄昏
看守所的审讯室没有窗户,白炽灯的光线惨白。
陆海明坐在审讯椅上,手腕被固定在挡板的铁环里。
他身上的囚服显得宽大,头发在短短几天内白了三分之一,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凌乱地贴在头皮上。
梁启年坐在审讯桌后,翻开厚厚的卷宗。
旁边是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
“李福全的口供,加上那份原件的司法鉴定报告,证实了当年伪造文件的事实。”
梁启年没有抬头,声音在房间里很清晰,“王买办昨天晚上在云南边境被抓获,他交代了九五年你指使他制造车祸,谋杀陈建国的全过程。凶器,当年那辆大货车的底盘残片,我们在津门港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上面提取到了陈建国的血迹DNA。”
梁启年合上卷宗,看着陆海明。
“陆海明,你没牌了。”
陆海明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老年斑。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暴怒。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我输给的不是警察。”
陆海明的声音沙哑干涩,【已修改】“我输给了那个小崽子。他比我狠。他连自己的名声都敢拿上牌桌去赌。”
“交代吧。”
梁启念拿起笔。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陆海明机械地讲述着二十年前的罪恶。
从偷工减料的材料回扣,到买凶杀人的资金流水,再到后来洗白身份、打通各路关节的利益输送。
每一个字,都钉死了他余生的命运。
审讯结束,陆海明在长达三十页的笔录上按下手印。
红色的印泥留在指尖。
“梁警官。”
陆海明在被带走前,停下脚步,“陈砚会怎么处理我的院线?”
梁启年整理着文件。
“那是商业上的事,不归我管。但我可以告诉你,南方院线联盟,今天早上已经崩盘了。”
陆海明闭上眼睛,被狱警押出审讯室。
……
广州,珠江新城,万达影业南方总部大楼。
赵东来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水晶烟灰缸碎在地上,几份文件散落在地毯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握着正在通话的手机。
“撤资?刘总,我们合作了五年,现在就因为这点风声,你就要撤资?”
赵东来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稳。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
“赵总,这不是风声。陈砚把发布会开成了审判大会。现在网上全是对南方院线的声讨。你们联合陆海明抹黑烈士家属,包庇杀人犯。今天上午,广州、深圳、东莞的三十七家万达影城,遭遇了大规模退票潮,售票处的玻璃都砸了。总公司已经下发文件,要严查南方大区的账目。我保不住你。”
通话被切断。
赵东来将手机砸在防弹玻璃上。
手机屏幕碎裂,滑落在地。
门被推开,秘书拿着一叠报表走进来,脚步匆忙。
“赵总,金逸和大地院线的代表刚发来函件,宣布退出‘护盘协议’。他们恢复了《断桥》的排片,并且公开发布道歉声明,把责任全推给了我们。”
秘书说话时不敢抬头看他。
赵东来转过身,脸色铁青。
“陈砚的收购团队在哪?”
“在白天鹅宾馆。苏晚亲自带队。”
秘书咽了口唾沫,“她今天上午约见了南方两百多家独立影院的老板。开出的收购价,比我们之前承诺的,低了三成。”
“低三成?那些老板疯了?会卖给她?”
赵东来咬牙。
“不卖不行。”
秘书低下头,“苏晚放了话,砚影文化捏着未来三年欧洲和好莱坞所有高分商业片的独家数字密钥。谁不签,谁就没片源。而且……她还向经侦部门实名举报了其中几家影院偷漏税的线索。现在那些老板排着队在白天鹅宾馆等她签字。”
赵东来向后踉跄一步,跌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知道,南方的票仓,易主了。
……
白天鹅宾馆,总统套房被临时改造成签约中心。
苏晚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的面前是一叠厚厚的收购合同。
对面坐着东莞最大独立影院的老板,满头大汗,拿着笔的手在抖。
“苏总,价格能不能再提一点?低三成,我连买设备的本钱都回不来。”
老板哀求。
苏晚翻开另一份文件,没有看他。
“王总,您在东莞的三家影院,去年瞒报了四百万的票房收入。这笔账如果交到税务局,罚款加上滞纳金,足够让您进去三年。我按市场价的七成收购,是给您留了全家移民的机票钱。”
她把合同往前推了推,递过一支签字笔。
“您考虑一下。外面还有四十几位老板在排队。”
王老板看着苏晚毫无表情的脸,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咬紧牙关,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公章。
苏晚收回合同,递给旁边的法务人员审核。
“下一个。”
苏晚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苏晚没有离开过座位。
她用这种方式,拿下了南方三百一十二家独立影院。
砚影院线,一条横跨大江南北、完全独立于五大传统院线之外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天,正式成型。
晚上八点。
BJ,砚影文化总部。
陈砚站在办公室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地图上,从哈尔滨到广州,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色的旗帜。
那是砚影院线旗下的五百二十家数字影院。
林淑芬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五百二十家影院,占了全国百分之三十五的银幕。”
林淑芬的烟灰轻弹在烟灰缸里,【已修改】“陈砚,你现在是国内最大的院线老板。五大院线那帮老家伙,今天下午已经有人通过我的关系,想找你和谈。”
陈砚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和谈?他们手里的胶片放映机马上就要变废铁。告诉他们,砚影的数字密钥不卖。想活命,就按我的规矩来。排片我说了算,分账我六,他们四。”
林淑芬笑了。
“你这胃口,比陆海明当年还大。”
她掐灭香烟,“不过,我喜欢。这是咱们在欧洲拿回来的钱生的利息。按照协议,院线的股份,我占百分之二十。”
陈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股权确认书,推到林淑芬面前。
“已经做好了。另外,京海影视的控制权,全部交给你。我需要一个干净的发行渠道。”
林淑芬签下名字,收起文件。
“陈砚,陆海明进去了,院线也建成了。你这盘棋下完了。接下来,打算歇一歇,还是去纳斯达克敲钟?”
陈砚看着窗外BJ璀璨的夜景。
霓虹灯在玻璃上折射出光斑。
“歇?”
陈砚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陆海明只是个包工头。真正吸血的资本,还在牌桌上。”
陈砚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的电影,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