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诀背熟了，但真正开始修炼的时候，秦川才发现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码事。

　　《引气术》上写的方法看起来很简单——调整呼吸，放空思绪，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引气入体，在经脉里走一圈，沉入丹田。总共不到十句话。但他试了整整一天，什么都没感应到。他盘腿坐了一个多时辰，腿麻了，腰酸了，脑子里全是杂念——一会儿担心那个灰袍人追过来怎么办，一会儿想着明天吃什么。睁开眼一看，窗外还是亮的，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第二天他换了一个地方，坐到矿洞口的一块平石上。外面空气流通好一些，风也大，吹得人清醒了不少。他又试了一次，按照口诀的方法慢慢调整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感知上，不去想别的事。这一次比第一天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他能坐住了，不会每隔半柱香就睁一次眼。但依然没有感应到任何灵气。他试了大概一个半时辰，除了屁股坐得疼，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停下来想了想，问题可能出在心态上。他太急了，总想着快点感应到灵气，快点修炼成功。口诀里反复强调要“心静如水”，他根本做不到。他深吸了几口气，站起来走了几圈，等心情平复了再坐下。

　　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了，矿洞里光线暗下来。秦川坐在洞口，闭着眼睛，慢慢调整呼吸。他不再强迫自己去感应灵气，只是放空脑子，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的鸟叫。坐了不知道多久，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像羽毛轻轻擦过皮肤。

　　他猛地睁开眼——什么都没了。

　　但他确定刚才那不是错觉。那丝暖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过。他重新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的状态——放松，不去想，不去追。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丝感觉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睁眼，而是顺着口诀里的方法，慢慢引导那丝温热的气息往体内走。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股气流太微弱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他稍微一分心就感觉不到了。他试了三四次，每次都是刚感觉到灵气，一分神就断了，重新感应又要花很长时间。他的耐心在这个下午被磨到了极限。有好几次他想放弃算了，反正刚穿越过来，连饭都吃不饱，修什么仙。但转念一想，不修仙在这个世界连饭都吃不上，这是恶性循环。

　　气流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从皮肤表面渗进去，顺着经脉的路线往里走。他对人体的经脉路线没有任何概念，全靠口诀里的描述来辨认——气从哪进、走哪条路、在哪里停。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走错了伤到自己。口诀里说“气走手太阴经”，他不知道手太阴经具体在哪，只能根据大概的位置去试，走错了就退回来重新走。

　　那丝灵气走到胸口附近的时候，忽然岔了一下。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肋骨下面传来，像针扎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的第一反应是稳住，不要慌。他赶紧把灵气引导的方向调回来，慢慢把那丝乱窜的气息引回正路，不敢用力，只能用意识轻轻地带。折腾了十几息，灵气终于回到了正确的路径上。他等气息平稳下来之后才慢慢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差一点就走火入魔。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普通人，对经脉运行完全没有经验。刚才灵气走岔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排斥那股力量。如果他没有及时稳住，那股岔掉的灵气可能会伤到经脉，轻则休养十天半月，重则留下暗伤。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靠在石壁上歇了一炷香的时间，擦了擦额头的汗，等心跳平稳下来之后，又闭上了眼睛。这次他更小心了，每一步都按照口诀来，不敢贪快，不敢多想。灵气再次被引入体内，这次没有出岔子。那丝灵气顺着他的引导，从皮肤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流转。经过胸口的时候他微微停了一下，确认方向对了，才继续往下走。一圈走完，灵气沉入丹田。

　　炼气一层。没有金光，没有天地异象，甚至连明显的体感变化都没有。只是丹田里多了一丝温热的气息，像一盏极微弱的灯在体内亮了起来。它太小了，小到他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在他的丹田深处，安静地待着。他试着用意念引动那丝灵气，它能跟着他的意识移动，虽然缓慢，但确实是可控的。引气入体成功，灵气在体内运转无阻，说明他的经脉是通的，体质适合修炼这门功法。这是三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他睁开眼，天色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山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川坐在黑暗里，感受着丹田里那丝微弱的气息。按照口诀的说法，炼气一层只是修仙的起点中的起点——打通了感应灵气的基础关口，后续才能继续往上走。说得直白一点，他现在只是从“完全不会”变成了“刚摸到门槛”，距离真正的修士还差得远。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忽然发现一件尴尬的事：他突破到了炼气一层，但他所在的这个地方灵气太稀薄了。刚才引入体内的那丝灵气，是在他全神贯注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才捕捉到的。如果要在这种环境下从炼气一层修到二层，可能需要半年甚至更久。

　　他需要更好的修炼条件。坊市里那种带聚灵阵的石室，他打听到的价格是月租三块灵石。灵石、位置、环境都不错，他现在一块都没有。圆盘还饿着，功法还不全，那个灰袍人还在暗处盯着他。

　　他靠回墙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丝温热的气息。有总比没有好。但接下来怎么办，他还没有想清楚。继续在这种地方修炼，效率太低。去租石室，需要灵石。赚灵石，需要继续采药卖药，又要去清风坊。去清风坊，就会再次遇到那个灰袍人。那个人筑基期的修为，他现在炼气一层完全不是对手。

　　他睁开眼，看着漆黑的洞顶，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赚灵石、租石室、修炼、避开灰袍人——这四件事互相矛盾，但必须同时做。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被那个灰袍人堵住之前，先攒够灵石把自己武装起来。至少租个石室，把修为提上去再说。不然下次再遇到那个人，他连跑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