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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贤哥驾到

  给香港的朋友都送完了礼物,两人又开始了无限长的假期。

  之前明菜还时不时跑一下通告,现在也学了林枫的样子,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就让缨子去协调。

  缨子如今已经能把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接电话、排日程、跟各方沟通,越来越有佐藤先生的影子。

  这天下午,明菜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写信。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随意扎着,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脚上套着林枫的拖鞋——太大了,晃几下就掉一只,掉了就光脚晃,晃一会儿又伸脚去勾。

  茶几上铺满了信纸、信封、钢笔、墨水,还有一本翻开的《新华字典》。

  明菜咬着笔杆子,盯着面前的信纸发呆,嘴里念念有词。

  “小丽姐姐,你好……不对,太正式了。”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

  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纸团了。

  林枫靠在沙发上翻报纸,时不时瞄她一眼。第不知道多少次揉纸团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写什么?”

  “我就是想说……我们在广州玩得很开心,很想她们,下次去给她们带更多礼物……”明菜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不对,又把手指头缩回去,“但是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我在炫耀?”

  林枫放下报纸,认真想了想:“你就写,香港的桂花也开了,跟广州的一样香。”

  明菜眼睛一亮:“对哦!”

  她捡起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又停下来:“然后呢?”

  “然后写你最近学了什么新戏。”

  “嗯嗯!”

  又写了几行。

  “再写贤哥闹了什么笑话。”

  明菜笑得眉眼弯弯:“这个可以写很多!”

  她低头正要动笔——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晃了两下。

  “Ladies and Gentlemen!贤哥闪亮登场!”

  陈浩贤摆了个自觉最帅的姿势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夹克,里面是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抹了发胶,在阳光下油光锃亮。

  门外的阳光正好给他打了个背光,整个人显得光明、璀璨,还有骚!

  林枫从沙发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咳,紫檀木的,我妈亲自挑的,你自己去解释那个脚印吧。”

  陈浩贤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踹门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门板上那个清晰的鞋印,脸上的表情从“闪亮登场”变成“大事不妙”。

  “不是?阿枫你——”

  他话还没说完,结衣捂着脸从他身边走过,快步进了客厅,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结衣酱!好久不见!”明菜看到结衣进来,丢下笔就从地毯上蹦起来,扑过去抱住她,“你最近都去哪里了?”

  “我们去了欧洲旅行,今天专门带手信过来的。”陈浩贤在门口嚷嚷,试图把话题从门板上的脚印上引开。

  结衣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明菜在沙发上坐下,两人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明菜说广州的事,说交流会,说上下九的肠粉,说白云山上的能仁寺。

  结衣听着,时不时问几句,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陈浩贤见没人理他,自己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礼盒。

  他走到林枫面前,把一个扁平的盒子扔过去。

  “看看,这是我挑的,Patek Philippe Nautilus 3700!你戴这个表出去,靓绝油尖旺!”

  林枫伸手接住盒子,原本还有点兴趣,听到“靓绝油尖旺”这句话,突然失去了打开包装的欲望。

  但陈浩贤站在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林枫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盒子。

  标志性的八角形表圈,表盘上水平的横纹浮雕图案,深蓝色的表盘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不错。”林枫难得夸了一句。

  陈浩贤的嘴角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都亮了一度:“当然!花了我不少积蓄!”

  “哟,你家老头终于开闸放水给你啦?陈大少又回来了?”林枫把表戴在手腕上试了试,大小刚好。

  陈浩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贤哥什么时候缺过钱?”

  “我记得有人曾经急冲冲地找佐藤先生算工资的吧?”林枫一边调表带一边说。

  陈浩贤:“……”

  沙发上,结衣也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明菜:“明菜酱,你也有哦。”

  明菜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Van Cleef & Arpels的幸运草耳钉。

  四叶草的造型,小巧精致,在光线下微微泛着银光。

  “哇!”明菜眼睛亮了,“喜欢!跟我平时的衣服都很搭!谢谢你~”

  她高兴地抱住结衣,又松开,立刻把耳钉戴上,左右转头给结衣看,“好看吗?”

  结衣笑着点头:“好看。”

  明菜转头看向林枫:“枫哥哥,好看吗?”

  林枫看了一眼:“好看。”

  明菜又转向陈浩贤:“贤哥,好看吗?”

  陈浩贤正忙着从林枫手里抢那块表自己试戴,头也不抬:“好看好看!”

  明菜把手一摊:“那我的礼物呢?”

  “啊?”陈浩贤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指着明菜的耳朵,“你不是收了吗?”

  “这是结衣送我的,你送的呢?”明菜理不直气也壮,手伸得直直的,掌心朝上。

  陈浩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赶紧给结衣打眼色,请求支援。

  结衣坐在旁边,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他,压根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

  陈浩贤又转头看向林枫,疯狂使眼色——阿枫,救救我!

  林枫看懂了。

  但现在不能懂。

  他把表抢回来,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调时间,

  陈浩贤绝望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被明菜伸出来的手堵得死死的。

  沙发那头是结衣,笑眯眯地看戏。

  沙发这头是林枫,低头装死。

  面前的明菜歪着头,手掌摊开,一脸“我就看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此时的贤哥,孤立无援,被敌方英雄强行越塔gank。

  脑袋瓜子嗡嗡乱转,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指着茶几上铺开的信纸,声音高了八度:“哎呀!明菜你这是给谁写信啊?”

  生硬。

  陈浩贤说完自己都闭上了眼。

  但明菜今天心情好,没跟他计较。

  她收回手,蹦蹦跳跳地跑回地毯上,捡起那支掉了帽的钢笔。

  “这是给我广州的朋友写信呢。”她趴回地毯上,两条腿又翘起来晃。

  陈浩贤一脸震惊地凑过去:“广州还有朋友?”

  “嗯呢!”明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们去广州玩了几天,认识了好多人。交流会可热闹了,我还上台唱了《赤伶》,台下的人都鼓掌。还去了上下九吃肠粉,去了白云山爬山,去了泮溪酒家吃饭……”

  她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数:“小丽姐姐、春华姐姐、陈局长、王老哥……他们都可好了!小丽姐姐教我唱了一段粤曲,我教她唱了几句日语歌,两个人笑成一团。”

  陈浩贤的嘴越张越大。

  “而且!”明菜坐起来,一脸神秘地看着他,“枫哥哥还在广州投资了一家酒店!”

  陈浩贤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林枫。

  林枫正低头调表,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九个亿。”

  陈浩贤的嘴彻底合不上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石化在客厅中央。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九……九个亿?”

  林枫点点头。

  “你哪来九个亿?”

  “我没有,我家有。”

  陈浩贤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明菜都写完了一行字,抬起头看他。

  久到结衣放下茶杯,轻轻踢了他一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阿枫,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花30万买块表,觉得自己已经是人生赢家了。你倒好,出去玩了几天,随手就投了个九个亿的项目。”

  林枫把表带调好,扣在手腕上转了转:“不是我投的,是我爸投的。”

  “有区别吗?”

  “有。一个是我的钱,一个是我爸的钱。”

  陈浩贤想了想:“那你爸的钱,以后不也是你的钱吗?”

  林枫也想了想,点点头:“嗯。”

  陈浩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瘫成一个大字:“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我们友尽。”

  林枫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新表:“你刚送了我一块PP,就要友尽?”

  “我后悔了,还给我。”

  “不退不换。”

  明菜趴在地毯上,听着两个男人的对话,笑得肩膀直抖。

  她低头继续写信,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陈浩贤瘫在沙发上,忽然又坐起来:“阿枫,你说的那个酒店,叫什么名字?”

  “花园酒店。”

  “在哪儿?”

  “广州。”

  陈浩贤点点头,又瘫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坐起来:“那我以后去广州,能免费住吗?”

  林枫看了他一眼:“你九个亿?”

  陈浩贤又瘫回去了。

  结衣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明菜也笑得趴在茶几上,钢笔滚到地上,墨水溅了一小滩。

  陈浩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长叹一口气:“行吧,九个亿的酒店,我贤哥住不起,但送个礼还是送得起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明菜:“喏,补你的礼物。刚才逗你玩的,早准备好了。”

  明菜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的贺卡,画着两个人——一个穿红夹克的男人和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旁边写着“祝明菜妹妹天天开心”。

  画风抽象得令人发指。

  明菜拿着贺卡看了三秒,认真地说:“贤哥,这个是你自己画的?”

  陈浩贤一脸骄傲:“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艺术天赋?”

  明菜沉默了一秒,把贺卡小心地放回红包里,收好:“嗯,很有。我收起来了。”

  陈浩贤更得意了,转头看向林枫:“你看看,还是明菜识货。”

  林枫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滩墨水。

  陈浩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滩墨水。

  他干咳一声,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弯腰去擦。

  “那个……门的事,你跟玲姨说一声,我改天来修。”

  “你自己跟她说。”林枫站起来,走到窗边,“紫檀木的,她挑了好久。”

  陈浩贤擦墨水的手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那我要不要先跑路?”

  林枫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陈浩贤想了想,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结衣,走啦!”

  他拉着结衣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脚印,伸手擦了擦,没擦掉。

  又看了看门板,叹了口气。

  “阿枫,你跟玲姨说,我下周来修。”

  林枫靠在窗边,点点头。

  陈浩贤拉着结衣跑了。

  脚步声从走廊一路远去,伴随着结衣压低声音的笑骂和他“别笑了快跑”的嚷嚷。

  客厅里安静下来。

  明菜趴在地毯上,把刚才揉成团的信纸一张一张展开,铺平,摞好。

  她把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纸抽出来,看了一遍,又添了几行字。

  林枫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写什么呢?”

  明菜把信纸递给他。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小丽姐姐、春华姐姐:

  你们好!我是明菜。回到香港了,很想你们。

  香港的桂花也开了,跟广州的一样香。

  师父最近在教我唱《帝女花》,很难,但很有意思。

  还有,我有个朋友叫陈浩贤,他今天来我家,一脚把门踹了个脚印。

  他是笨蛋。

  ——明菜

  林枫看完,沉默了三秒。

  明菜紧张地问:“怎么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林枫把信纸还给她:“不会,很合适。”

  明菜松了口气,把信纸小心地折好,塞进信封里。

  她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地址,又贴上邮票,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明天我去寄。”

  明菜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靠在林枫肩上,忽然说:“枫哥哥,明年桂花再开的时候,我们再去广州吧。”

  林枫低头看她:“好。”

  “到时候带贤哥一起去。”

  “带他去干嘛?踹门?”

  明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带他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靓绝’。”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林枫挠挠头。

  “有吗?”明菜拿起信封又检查了一遍,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笃定地点头,“没有!”

  窗外,风把桂花的香气送了进来,边桌上那几个从广州带回来的礼物盒缎带被吹得轻轻晃动,在午后的光里一摇一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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