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灵石在口袋里揣了两天，秦川始终没想好怎么花。

　　他想过先买点吃的改善一下伙食——那两个馒头管了一天饱，但饿起来还是难受。不过冷静下来想了想，那几株血叶参的发现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这座山上能卖钱的东西不止野菜。只要他继续找，就能继续赚。灵石花完了还能再赚，但如果用灵石换到功法，那就是一辈子的本钱。吃的东西可以再想办法，功法的机会错过了就可能再也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清风坊。

　　这次他目标明确——找功法。他在坊市里转了两圈，发现卖功法的地方不多，基本都是旧书摊。他蹲在一个摊位前翻了翻，全是些看不懂的杂记和残篇。又换了一个摊位，摊主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直接摆了摆手说不卖给他。他没争辩，换了一家。

　　第三个摊位上，他找到了一本叫《引气术》的册子。封面是灰黄色的，沾着油渍，边角都卷起来了，看起来最少被翻了上百遍。他拿起来掂了掂，册子很薄，大概只有十几页，纸张发脆，稍一用力就可能撕破。

　　“这本怎么卖？”

　　摊主是个瘦巴巴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三块灵石。”

　　“一块灵石行不行？”

　　“最低三块。”

　　“两块吧，我身上就两块灵石了。”

　　摊主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又打量了一下他那身破衣裳，最后还是摆了摆手：“拿走吧拿走吧，别站这儿挡着我做生意。”

　　两块灵石花出去，秦川口袋里只剩一块了。但他没觉得心疼——手里有了功法，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了一些。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把册子翻开，从第一页开始仔细看了起来。前面几页确实没问题，从天地灵气的基本概念到引气入体的方法，写得还算清楚。虽然有些术语他看不懂，但大体的逻辑是通的。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继续往后翻。

　　翻到中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字迹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有几处直接写着“此处缺页”四个字，还有的地方写着半句话就断了，后面的内容完全接不上。他连续翻了好几页，每一页都是这样。到最后几页，干脆全是空白，一个字都没有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从头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本《引气术》全篇应该分六层口诀，但他手上这本完整的内容只到炼气三层。从第四层开始，全是碎片——不是缺一段，是缺了一大半。

　　一本残书。他花两块灵石买了一本残书。

　　秦川拿着那本册子坐在角落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回去找那个摊主理论，但走到摊位附近又停住了——人家卖的时候又没保证是完整的，他当时也没仔细翻完就付了钱，找回去也只能自认倒霉。而且那个摊主在坊市摆摊，肯定不是一个人，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他自己。两枚铜板开局的人不配买到完整功法，这个道理他懂，但真遇上了还是觉得很操蛋。

　　他拿着那本残书回了落脚点，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功法补不回来，他接下来怎么办。没有完整功法，就算赚再多灵石也没用。然后他想起了那块圆盘。

　　圆盘在他怀里贴了两天，安安静静的，跟一块普通的废铁没什么区别。但他记得上次摔它的时候，它吸收了一块灵石之后，给了他一段信息。虽然那段信息他没完全搞懂是什么意思——当时圆盘给他的是一种直觉，不是具体的文字——但如果它能吃灵石，是不是也能干别的？

　　他把最后一块灵石放在圆盘上，盯着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又把《引气术》摊开放在圆盘旁边，手指按在盘面上，心里想着自己缺了什么。圆盘还是没有反应。

　　他换了好几种方法试了一遍——把圆盘压在册子上，把册子放在圆盘上，用手指在盘面上比划残缺的口诀，甚至试了把灵石嵌进圆盘边缘的月牙凹槽里。试了七八次，圆盘纹丝不动，跟一块普通的铜饼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靠在墙上想了想，难道他的方向错了？这圆盘可能根本不是用来补功法的，它只是会发光而已。不过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试最后一次——他把册子翻到残缺的那一页，把圆盘直接压在残缺的地方，手掌按在盘面上，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注意力想着那段断掉的口诀应该怎么接上。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圆盘有了动静。

　　盘面上的纹路慢慢亮起来，发出微弱的青光。紧接着，他手边的那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颜色从乳白色变成了灰白，然后又变成了死灰色，最后彻底暗淡，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灵石里的灵气被抽空了。

　　与此同时，他脑子里多了一段口诀。不是整本功法的全部，只有一小段——炼气第四层的口诀。文字清晰，气息流转的路径也标注得一清二楚，比他手上那本残卷里断断续续的内容完整得多。圆盘把那本功法的残缺部分补出来了。

　　秦川愣了一会儿，把那块废石头拿起来看了两眼——原本光滑细腻的表面变得粗糙灰暗，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一块下品灵石的灵气，就换来了四层口诀。他把废石头扔到一边，没有急着高兴。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把圆盘放回册子上试了一次——这次圆盘没有任何反应。灵石已经废了，它没有能源了。他又试了两次，确认了：圆盘能推演补全残缺的功法，但每一次都要消耗灵石。没有灵石，它就是一块废铁。

　　他把唯一一块灵石用完换来了四层口诀。现在他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了，圆盘也罢工了，手里只有一段刚得到的功法。

　　他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把那段口诀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确认自己一字不漏地记住了。三层原版加一层补全，一共四层口诀。按照《引气术》里的说明，炼气四层足够他打好基础了，至少能让他真正踏入修仙的门槛。至于后面缺的部分，以后赚到灵石再让圆盘推演就行，不急于一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好，把那块废石头踢到墙角，闭上眼睛。口诀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气息该怎么走、经脉该怎么引，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但他没有急着开始，又把口诀默背了一次，确认每个字都记准了，才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是该开始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