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川是被冻醒的。

　　山里的凌晨冷得要命。他缩在墙角，身上的破布片子根本不挡风，整个人冷得直打哆嗦。等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他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肚子饿得咕咕叫。昨天吃的那几株野菜撑不了多久。他必须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条小溪。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但一条鱼都没有——这水太浅了，养不住鱼。他又试着用尖锐的石头做了个简单的捕猎陷阱，守了半天，别说兔子了，连只老鼠都没抓着。

　　到了下午，他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他又用树皮搓了一根绳子，想做几个套索陷阱抓野鸡。蹲在树丛里蹲了一个时辰，别说野鸡了，连鸟叫声都没听到。

　　“……打猎这种技能，不是穿越就会的。”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开始往更远的地方走，边走边留意周围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在一片乱石坡上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被藤蔓和碎石堵了一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洞口边缘有风流动——说明里面不是死路，有空间。

　　秦川站在洞口，犹豫了一会儿。进去，里面可能有危险——毒蛇、野兽、甚至妖兽。不进去，继续在外面饿着，迟早撑不住。

　　他咬咬牙，在洞口附近捡了一根枯枝，又找了两块燧石敲了半天，点着了一个火把。火光驱散了一部分黑暗，露出矿洞内部的轮廓——两壁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地面散落着碎石和矿渣。

　　不是天然洞穴，是废弃的矿洞。有人在这里挖过东西。

　　秦川举着火把往里走。矿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越往里越深。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继续深入，黑得看不见底；右边通向一个坍塌了一半的石室。

　　他想了想，选择了右边的石室。左边太深了，火把的光照不到尽头，贸然进去很可能出不来。石室虽然塌了一半，但至少说明以前有人在这里活动过，比未知的深洞安全一些。

　　石室不大，大概十平米。角落里堆着一堆碎石和矿渣，像以前有人在这里筛选过矿石。墙壁上有几道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但时间太久看不清楚了。

　　他蹲下来翻那堆碎石。翻了半天，全是普通的石头，没有灵石，没有矿石，什么都没有。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扒开浮土，露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

　　不是石头。是某种金属。

　　他把那东西扒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是一块圆盘，巴掌大小，青铜质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缘有七个月牙形的凹槽，排列均匀，像是原本要嵌入什么东西的位置。盘面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某种文字或图案，但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掂了掂。不重，但挺沉的。材质不像普通的青铜，敲上去声音很闷，不脆。

　　“……这什么东西？”

　　他把圆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像法器——他没有在里面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也不像普通的装饰品——做工虽然粗糙，但纹路的排列很规整，不像随手敲出来的。

　　他想不出答案，把圆盘揣进了怀里。不管是什么，先拿着再说。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不寻常的东西都可能有价值。

　　出了矿洞，已经是傍晚了。他把圆盘拿出来反复看了几遍。他想起了小说里那些主角得到金手指的场景——滴血认主。

　　试了。没用。咬破手指挤了一滴血上去，血顺着盘面滑下来，什么都没发生。

　　输入灵气——他还没有灵气。

　　火烧——烧不热，盘面温度一点没变。

　　砸——在地上摔了几下，连条新的裂纹都没增加。

　　泡水——沉底，不进水，拿出来擦干还是原样。

　　“……废物？”

　　他气得把圆盘用力往地上一摔。

　　圆盘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盘面上的纹路猛地亮了一瞬，青色的光芒在盘面上流转了一圈，然后熄灭了。

　　秦川愣住了。

　　他捡起圆盘，又摔了一次。这次更用力。圆盘撞在石头上，纹路再次亮起，亮了整整两秒钟才熄灭。熄灭之后，他脑子里多了一个信息。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一种直觉。

　　饿。它饿了。

　　“你饿了？”秦川盯着手里的圆盘，“你吃什么？”

　　直觉告诉他：灵石。

　　秦川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枚铜钱。

　　“……你饿着吧。”

　　他把圆盘塞回怀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风变大了，吹得旁边的灌木丛沙沙响。他缩了缩肩膀，把怀里的圆盘又摸出来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安安静静的，跟一块普通的废铁没什么区别。

　　但他知道它不是。

　　至少确定了一件事——这玩意儿不是废铁。它确实有古怪，只是需要灵石才能激活。问题是他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上哪儿找灵石？他盯着圆盘边缘那七个月牙形的凹槽看了好一会儿。凹槽很浅，但排列均匀，像是原本嵌着什么东西——可能是灵石，也可能是别的。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七个月牙，七个凹槽，七个缺口。

　　他现在一个都填不上。但他有一种直觉——等他把这些凹槽填满的时候，这圆盘会发生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那种直觉很强烈。

　　强烈到他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把圆盘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冰凉，硬邦邦的，硌得胸口有点疼。

　　但他觉得安心。

　　穿越第一天捡到一个会饿的圆盘。穿越第二天开始想办法养它。他自己都吃不饱，还得养一个祖宗。

　　得。上辈子当社畜，这辈子当铲屎官。有区别吗？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