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圆盘之后，秦川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

　　圆盘确实有古怪，但它要吃灵石才能干活。他口袋里只有两枚铜钱，连灵石长什么样都没真正摸过——等于捡了一个祖宗回来，养不起。

　　他在矿洞附近又转了两天，把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遍。山上有野果，但不多，零零星星的几颗，摘完就没有了。溪水倒是管够，但光喝水也顶不住饿。他有试过用尖锐的石头做捕猎陷阱，守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抓着。

　　第三天，他在矿洞背面的一片乱石堆里发现了几株植物——叶片肥厚，边缘泛红，茎秆挺直。跟他前两天在溪边吃的那种野菜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总觉得这东西不像普通野草。

　　他想起那个散修拿灵石修炼的样子。如果这玩意儿能卖钱呢？

　　他把几株全挖了出来，用布包好，决定去最近的坊市碰碰运气。

　　打听到清风坊的位置之后，他一大早就出发了。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像样的集市。一条街，两边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药材、矿石、符箓、法器碎片、瓶瓶罐罐的丹药。街上人来人往，比青木岭热闹太多了。

　　秦川没有急着摆摊。他先在街上转了一圈，观察别人怎么做生意。有人大声吆喝，有人蹲在摊位上不说话，有人跟顾客讨价还价吵得面红耳赤。他看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个市场没有固定的定价，全看买卖双方怎么谈。

　　他找了个空位蹲下来，把那几株植物摆在地上。

　　旁边一个摆摊的老头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小子，那是血叶参吧？年份不够，不值几个钱。“

　　“能卖多少？“

　　“品相好的，一株一块下品灵石。“

　　三株就是三块。他心里有了底，没有急着降价，蹲在摊位上等买家。等了快一个时辰，终于有人问价了。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年轻散修走了过来，拿起一株翻来覆去看了看。

　　“你这血叶参年份不太够啊。“

　　“年份不够，但品相好，根须是完整的，拿回去直接能用。“

　　那人又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卖多少？“

　　“一块灵石一株。“

　　“两株一块五，行不行？“

　　秦川摇了摇头：“一块灵石一株，不还价。“

　　那人沉默了几息，最后还是掏出了两块灵石，拿了两株走了。

　　秦川把灵石接过来，攥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跟鹅卵石差不多大，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流转。这就是灵石。他第一次摸到，确认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真的。

　　剩下的一株被一个路过药铺伙计收走了，也是一块灵石。

　　三块下品灵石到手。

　　他把灵石贴身收好，先去街口买了两个馒头。馒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但嚼在嘴里有一股麦香味，是这几天吃的最好的一顿。吃完之后，他又买了一壶水，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歇了一会儿。肚子填饱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开始琢磨下一步。三块灵石太少，买功法不够，租洞府也不够，什么都干不了。那个散修用的石头他看到了，人家修炼靠的是功法加灵石，缺一不可。他现在两样都没有。他得找到更多的灵药，多赚点钱，先把修炼的门路跑通。那块圆盘也要灵石才能激活——虽然还没搞清楚它到底能干什么，但肯定有用。

　　他把东西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回去。

　　走出坊市大门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靠在坊市门口的一根柱子后面。那人的穿着打扮跟普通散修没什么区别，但他站的位置太偏了——不是路过的人会站的地方，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盯人。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秦川身上。

　　秦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走出去一段路之后，他拐了一个弯，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在坊市门口。没有跟过来。但也没有离开。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在那里的木桩。

　　秦川等了片刻，确认对方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才加快脚步往回走。他绕了一段路，穿过一片小树林，又换了一个方向，再停下来听了一会儿——身后除了风声和鸟叫，什么都没有。

　　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回到矿洞附近的落脚点。

　　三块灵石还在口袋里，凉凉的。他伸手摸了摸那几块石头，硬邦邦的，心里踏实了一些。今天吃上了馒头，明天至少有体力继续去找灵药。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但他也清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那个灰袍人今天只是看看，下次可能就不止是看看了。他看不透那个人的修为——但不透本身就是问题。要么那个人修炼了敛息功法，要么就是修为比他高出太多。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方想弄死他都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修士盯上他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入的凡人，不可能只是好奇。那个人可能是在观察他有没有同伙，也可能是想等他攒得再多一些再下手。但不管是哪种可能，留给他的时间都不多了。

　　秦川把三块灵石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三块拳头大的石头，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他拿起来对着月光照了一下，里面的灵光流动清晰可见。

　　他现在有三块灵石，一个会吃灵石的圆盘，一本还没买的功法，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动手的筑基期修士在暗处盯着他。

　　他必须尽快开始修炼。

　　不然就算躲过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