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识梁连(求追读,求收藏!)
宝筏。
佛云:佛法为宝筏,渡众生出苦海,登涅槃彼岸。
前朝太白居士有诗《春日归山寄孟浩然》美言:
金绳开觉路,宝筏度迷川。
金绳指引了觉悟之路,宝筏引渡了迷惘之川。
此物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寺庙的颜面,常被用于主持渡江渡河、救渡难民、航海护航等事务。
故而被人称赞慈航云云,所以每家寺庙对于宝筏也很是用心。
分为大小法船,大法船长八至十二丈,宽二三丈,可载百余人;小法船则长三至五丈。
采用福船形制,首尖尾宽,首尾高昂,两舷外拱,通体为赭红或玄黑,在甲板、船舷描金白细线。
李中楚也是第一次踏上金山寺的宝筏。
若不是圣旨来到金山寺,恐怕金山寺的大法船宝筏都无出示之时。
金山寺位于临安,一般来说长治久安,也没有什么需要宝筏救渡的时候。
水陆法会等仪轨,也轮不到金山寺主持,其上还有诸多寺庙古刹。
往常,寺里只是提供小法船罢了。
可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李中楚踏入大法船后,才知道两者最大的区别,竟然在豪华程度之上。
随着那皇城司亲从官路过中舱,主佛堂所在之处,待行礼拜佛之后,李中楚来到了左右偏舱的寮房之中。
寮房分为上下两层,下面都是类似金山寺内普通寮房的大通铺,上面都是单房。
而梁连所在的寮房也是最为华贵舒适的,位于宝筏中心处,视野最好的地方。
咚咚咚——!
那皇城司亲从官上前敲门,而后竟隔着门板弓腰行礼朗声道:
“世子,之前所说的小师父带来了。”
“让其进来吧。”从门内传出一道清明声。
只是听这声音,便能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定是簪缨世胄中的绮襦纨绔浪荡子。
李中楚微微整理了一番衣袍,对着那皇城司点点头,便提步走入了房中。
今日风平浪静,加上大法船宝筏吃水颇深,煞是稳固,走在其上,李中楚也是大步流星,昂首阔步。
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其深不可测,感觉此人胸中自有丘壑,萦绕着一股自信之气。
梁连约莫二十来岁,一身绫罗软缎的行头,穿得却漫不经心,凌乱随意。
原本交领右衽的月白锦袍,被其随意的扯开大半,衣襟斜斜滑落肩头,流露出其下乳白肌肤。
腰间玉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带扣歪斜,下巴还沾着酒渍和脂粉,端的一副纨绔样子。
懒洋洋、软瘫瘫的倚靠在身边二八侍女身上,时不时张嘴,吐出舌头将侍女玉指之上的葡萄卷入口中。
见到李中楚步入房内,一抬手,鲜红舌头舔过唇角,将侍女赶走,双肘拄在膝盖上,目光幽幽的看向李中楚。
“小师父,听说你找梁某?所谓何事啊?”
李中楚心中早有腹稿。
这次前来,只有两个目的。
其一,交好梁连。其二,看看能不能劝说梁连,日后不再去苏州等地,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恐吓勒索。
梁连此人,出身顶级权贵,自幼娇生惯养,自视甚高。
为人狠辣狭隘,护短孝顺却又偏执冲动,说是坏人,坏的又不完全,说是好人,又不做好事。
对于这种人,你要是顺得过头了,对方就会蹬鼻子上脸;你要是忤逆过甚,对方就会心生嫉恨。
还真是不好处理,要不是李中楚世界中有着很多这样的人,此番真是为难了。
“是,梁世子可知自己性命不保乎?”
李中楚出言便是一个惊雷。
原本面色还带有玩味的梁连忽地僵住。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与自己如此说话。
就连父亲的政敌,遇到他,也得恭声称他一声梁世子。
一时间,梁连心中有着一股浓郁火气。
“哦?小师父此言为何?可是有人指使,还是说你金山寺欲要谋反,派你来刺杀本世子?”
梁连语气低压,从小养尊处优,娇惯成性的气势,一时间全部释放,一旁站着的侍女抖如筛糠,两股战战。
不过李中楚自然是毫不在意。
面前梁连只是凡人,自己已经踏入了修行路。
心中底气促使着李中楚在其面前百无禁忌。
听到梁连所言,李中楚只是微微一笑,又缓缓摇头。
“小师父,何故发笑焉?”
此言一出,两队皇城司从门内涌入,手压在刀柄上,目光含煞地看向李中楚。
面对身边的刀兵,李中楚更是笑得开怀。
一时间令那些皇城司也是摸不着头脑,只能齐齐看向上位的梁连。
可是,别说他们了,就连梁连心中都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人……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作为膏粱贵胄,有记忆来,第一条戒律就是,千金之子不立垂堂。
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自己的命可是比这些杂民的命金贵得多。
“你……你别笑了,要是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梁连说话之时,自己都没有察觉,底气都少了几分,有些磕磕绊绊。
李中楚见此,便知道自己的方法起了效果。
对于这种锦衣玉食的娇奢子弟,出其不意才是正道,要先将对方震慑住才是上策。
现在就是如此,李中楚微微一笑,收敛了几分道:
“梁世子,你可知前端时日官家和太后亲临径山二寺?”
梁连点头。
“既然知道,为何还孟浪行事,却只派遣门客前往金山寺祈福求愿?”
“梁世子不如屏退杂人,与小僧好好详谈如何?”
梁连眼神明暗不定,心里犯疑,只得暗自揣测。
难不成此人真的是来帮助自己的?
密能成事,要不先试试?
做了决定,梁连赶走杂人,长舒一口气。
“小师父,不知有何可以教梁某啊?”
李中楚没有回答,转而介绍自己:
“小僧虽栖身金山寺中,日诵经文,苦修佛法,然在青灯古佛间,更爱揣摩权术谋略,人心城府。”
“世人皆以为僧人只懂慈悲度化,可小僧偏偏不以为然,贫僧日夜常读《梁父吟》,叹晏子二桃杀三士。”
“往往羡管仲,慕乐毅,匡扶天下之才,此忖虽为沙弥,亦有经世之智,不输古之贤才。”
一番话下来,李中楚也是将分寸拿捏得稳稳的。
即便是梁连这种见过大世面之人,初次见到,也是被惊住,说不出话,只是心底认定眼前人绝非凡人。
“近日见世子神色不宁,眉宇间藏着祸端,心知世子深陷危局,心有不忍,特来相劝。”
“小僧愿为世子指出一条明路,避过这场杀身之祸!”
梁世子一怔后,神色稍缓,心中思绪平复,想到自己被面前这小沙弥震慑住,不由得嗤笑一声:
“你个小和尚,”梁连语气带着勋贵子弟的骄纵不屑,“终日守在这寺庙古刹之中,只知念经诵佛,懂什么权谋权术?”
“在本世子面前妄言劝谏,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若只是如此,本世子今日心情好,就不惩罚于你了。”
李中楚不闹也不怒,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锐利更甚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