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皇城司
“师兄,该起床了。”
吱呀——!
李中楚推开寮房门,盯着刺眼的阳光,抬手看向面前。
明亮的日光经过眼前小光头折射更加晃眼。
“智远?”李中楚诧异叫了一声。
按理来说,自己是慧明的弟子,所居的个人寮房是不和其他弟子在一块的。
平常,智远所在的弟子堂都是大通铺,一个寮房里有诸多沙弥一同休憩,他们也不能随意在寺中行走。
“是我,师兄,天刚放光,我就来等着师兄了。”
智远眼神中闪过浓郁的崇拜,化作一道精光,甚至比阳光还要刺眼。
“师兄我和你说哈,天还没亮的时候,慧明长老就来监院弟子堂找我了,说要收我为弟子,现在我就是师兄真正的师弟了。”
“话说我觉得,我能被师父收入门墙,思来想去还是看在师兄你的面子上啊,不然师父那般长老人物怎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角色。”
说着,智远眼泪便是又要冲出。
李中楚见此连忙一记手刀,精准落在小光头之上。
“既然都被师父收下了,往后弟子都要叫你师兄或师叔了,智远你要稳重一点啊,不能动不动哭哭啼啼的。”
教育了一番,李中楚连忙岔开话题,询问道:
“对了智远,不昧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嘛?不昧去哪了?”
智远抽了抽鼻子,止住哭泣后嘿嘿一笑,左右鬼鬼祟祟的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将衣襟解开。
不昧正是被其绑在腰间,像是一个在地里种地却仍需照顾孩子的老农。
再看不昧的眼神,满是不满。
李中楚无奈摇摇头,上前一步将不昧解救出来。
“师兄,就连师父今日一早来找我要不昧,我都没有给,一直怕丢了或坏了师兄大事,就睡觉也绑在身上。”
好家伙!就这样绑一晚上,加上这个年纪的小孩睡觉都不老实,更何况一堆小沙弥睡一张床呢。
看来不昧没有成为‘鼠片’都是命大啊。
“好了,以后你就在我寮房中生活吧,院子之内你都可以活动,但是没有小僧的允许不可出院子。”
“我金山寺规矩森严,加上祖师更是嫉妖如仇,正气凛然之人,若是被长老看到你,小心抽筋扒皮做了法器,勿谓言之不预!”
李中楚蹲下身子,叮嘱了一番不昧。
起身后看向智远,心中思忖。
不管是之前在清河坊还是太平坊,又或者是后面回到寺庙中,智远师弟都是一个单纯的人。
而且对自己好像很是忠心崇拜,自己说什么,智远都会听从。
自己终归不是这个世界之人,到时候完成了副本任务,对于师父来说,相当于自己相伴十数年的唯一弟子忽地消失。
每每想到此处,李中楚都忍不住叹息。
之前听说副本,都是组成小队进去开拓,完成一些任务,获得资源,有大把的人都将副本类比于游戏一般。
这诸天行走令的诸天副本真是特殊啊……
李中楚心中感慨一声,再次在心底评价智远一番,确认算是良善之人,也是下定了决心。
自己既然会带走师父的一个徒弟智清,那就再送他一个徒弟智远吧。
于是乎。
李中楚轻咳两声:“智远,你去师兄寮房中,在书案边有着两本书,此两功都是咱这一脉的看门功法,你要好好修行,顺便在寮房中盯着点不昧,师兄我有些事情出去处理。”
“好,师兄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不昧我定会死死盯住的。”智远没有在乎自己能修炼功法,只是高兴自己能帮得上师兄师父。
“只不过,师兄你打算去做什么?去哪里?要我帮忙瞒着师父吗?”
李中楚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用瞒着师父,至于自己去哪里……
稍作沉吟后,李中楚才缓缓开口:
“打算去宝筏上,见见那梁王世子。”
………………
对于梁王世子来说,能够亲自来到金山寺,都叫做屈尊了。
但偏偏不得不来,因为名义上,天下的主人还是赵官家。
不来?
难不成你梁连要抗旨不尊?
还是说你梁家意图谋反?
不过来到了金山寺,梁连来了便好,期间有着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李中楚一边想着,一边将从其他接待沙弥处打问来的消息整合起来。
从宝筏到金山寺后,就没人在金山寺内见过梁连。
就连平常的祈福礼佛,也都是靠其门客代劳。
故而,那梁连一定是在宝筏之上!
如此看来,李中楚也忽然觉得梁家威慑力颇强。
绍兴三十一年,八月初三。
金主完颜亮迁都汴京消息抵达临安,挥兵压境,官家诏径山寺住持蕴闻禅师于内殿,敕令建造护国金光明道场。
绍兴三十一年,九月初九。
当今赵官家携太后,赶赴上天竺寺礼观音,颁祈愿文。
如今来到了绍兴三十一年,十月十八。
赵官家因政务繁忙,朝臣规劝,不能亲来,派梁王世子梁连替官家来金山寺。
就连官家和太后都要亲自去,梁连却自己一人独坐船上,真是好大的架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金山寺地位不如其他两者……
“这位小师父止步。”
李中楚边走边忖,踽踽沉思之时被一个身着短打的持刀护卫拦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劳烦小哥通报一声,说小僧相见梁王世子。”
一边说着,李中楚一边打量着面前之人。
此人蜂腰螳螂腿,熊肩虎背,目藏精光,身高足有五尺九寸一分六厘,当有一米九高。
双手虎口拳峰都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说话之时声若洪钟。
“这位小师父,我主不见外人,还请小师父速回吧。”
“阿弥陀佛,施主还是通报一声为好,小僧为祖师法海嫡系徒孙,此番找梁王世子是有要事所谈。”李中楚合掌低首,说话老神在在,颇有一股得道高僧之味。
听到李中楚这么说,又见他这副模样,那持刀护卫有些犹豫。
而后牙一咬,定下决定,对着身边空位一招手,出来一人,俯身到耳边低语几句。
而后那人便匆匆消失在了宝筏门口。
见状,李中楚更是心惊。
刚才只是以为眼前汉子是一个操练之人,从小习武,有着武艺傍身。
可是见到那人后,李中楚便是瞬间明白了,那人身着皂色盘领窄袖短衫,衣长及膝,袖口领口都有窄边纹饰。
束腰革带,脚踏黑靴,头戴软脚幞头,胸口挂着一个木制牌子,上写‘探事司’三字。
探事司是什么组织?
探事司是皇城司麾下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叫做宫禁宿卫。
换句话来说,这就是南宋的锦衣卫!
真是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梁王世子出行,居然能够派遣皇城司中探事司之人暗中保护。
这梁王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李中楚心中感慨一声,看到那探事司士卒缓缓回来,连忙收心。
“这位小师父,跟我来吧,梁王世子今日心情不错,说可以见你一面,请。”
一开始那身着短打的持刀护卫也是鞠躬一笑,侧身伸手请道。
他同时从口袋中掏出一枚令牌,挂在胸前。
和那探事司的木制令牌不同,这枚令牌是铜质的,代表持有者是探事司中的亲从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