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上路
告别普法禅师之后,李中楚便是回到了寮房。
刚一推开门,便是看到已经换上僧衣,手中捧着一本经书的梁连坐在蒲团之上。
李中楚朝着门外看了看,见到外面已经逐渐昏了天,只有在西边还泛着橙红色的夕阳余晖。
已经是到了傍晚时分,此时看经书居然都没有油灯,这能看清楚吗?
听到房门轴传来声响,梁连放下手中经书,转头瞧来,见到是李中楚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某甲见过师父,看样子师父的事情是完了?”
李中楚点点头,又按捺不住好奇开口。
“清运这看书念经不在一日,这已经到了傍晚,房中未点油灯,毫无光亮,你且就算能看得清字,也会伤了眼的。”
“多谢师父关心,可是如今还没彻底天黑就点油灯,会不会太浪费,而且就算到了晚上也有月光,我可以借着月光读经的。”
看到梁连反常的样子,李中楚也是有些奇怪。
就算是释迦牟尼来了,也不会就在短短时日当中,将一个纨绔子弟改变到如此清俭吧?
难不成是梁连招惹了什么禁忌还是鬼物,附上了身躯不成?!
李中楚念及此处,也是下意识催动体内气旋,一道道气流顺着体内经络涌上咽喉,咄出一声暴喝。
作为现在李中楚最常用的攻伐手段,《金刚狮子吼》的熟练度相当高。
而且无论是《金刚狮子吼》,还是李中楚那融合了《大威德金刚经》三本佛经功法、带有佛门罡气的功法。
都对邪祟诡异有着克制功效,即便不能让其灰飞烟灭,也能使其难以维持附身状态。
可是一声爆喝之后,梁连却是除了捂住双耳以外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便是梁连根本没有被诡异邪祟附体,他的改变也是梁连发自内心作出的选择。
这种可能有一丁点可能性吗?
自己离开广严寺大雄宝殿的时候,梁连还没有丝毫的动静,而且自己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只是将梁连身上隐隐的恶念压制,原本的纨绔贵气还是存在,怎么可能一剃度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附身梁连的邪祟是实力高于自己的存在,自己现在根本拿它没有什么办法。
念及至此,李中楚的脸色也是瞬间黑沉了下来。
额头上青筋暴起,怒眉拧住,双眼圆睁,狮子吼的威力更是上了一层楼。
“不管你是谁,快从贫僧徒弟身上下来,妖怪岂敢在佛门重地逗留戏弄,岂不闻金刚怒目也有着伏妖之法!”
梁连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自己师父的威能,也是见到了这种修行者的厉害,一时间有些震惊,不过震惊之后便是明白了师父为何如此。
就是自己前后的改变过于大了,心下苦涩,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变好而受到这种折磨。
只能是顶着层层袭来的音浪,大声开口道:
“师父不是啊,没有妖怪,我就是梁连,是清运啊!”
“师父快收了神通,我要坚持不住了,不如先听我解释一番!”
自己攻击居然没有效果?李中楚心中思忖,如果真的是妖怪的话,怎么着也会有点反应啊,又不是所有妖怪都是白素贞那种级别。
故而停下《金刚狮子吼》,目光炯炯看向梁连,可是身体还是纹丝未动,但凡梁连所说不对,还是准备出手伏魔!
“师父啊,”见到李中楚停下,梁连心中松了一口气,刚才五脏六腑都在颤动,感觉自己都要见到太奶了一般,连忙深呼吸调整。
“师父,我就是梁连,是清运,改变只不过是因为今天和普法禅师弟子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情。”
李中楚眉毛一挑,静静地等着梁连说下去,没想到这件事情还和其他人有关系。
广严寺之中,竟有如此大德的和尚,能一语点化梁连。
“那位师叔说了,铺张浪费等等也算是恶业,我就一想自己之前,岂不是恶业累累,定会下地狱赎罪,转生畜生道。”
“心中害怕所以想着从现在开始节俭,开始做好事,说不定可以让地狱的阎王到时候网开一面,还能重新做人。”
说话之时,梁连脸上也是写满了恐惧。
在此之前,他是完全不相信有着地府地狱一说的,可是现在不仅是有着法海头陀如此年纪还青春常驻,再加上刚才师父露的一手,整个世界都好似重塑了一般。
说到最后梁连咽了咽口水,双手发抖地托起地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才有所好转。
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李中楚听后也是有些无语,自顾自地坐下,没有继续理会梁连。
真是没有想到,梁连的改变居然是因为害怕死之后,下辈子转生畜生道。
业是业,德是德,两者岂能相抵?
算了,此时的梁连还算未开悟,无有禅心,空有上根器,还需要好好打磨,就在路上再说吧。
李中楚甫一坐下身子,房门再次传来吱呀一声。
一高一低两道人影站在门外,太阳也是彻底下了山,只剩下月光清辉,一时间也是没有看出来人面容。
待稍走进了些,个矮那个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油灯,李中楚才发现,原来是师弟智远和法海祖师回来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中楚见到不昧还静静躺在智远怀中,时不时打着呼,也是放心下来。
真怕这一趟出去,法海不杀不昧也会将其丢弃。
自己抓住和驯服不昧都是花了好一番功夫心力,若是如此失去,就算是李中楚现在的心境也会有些气急不甘。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最坏的情况。
智远点着油灯之后,急匆匆地上前,站在李中楚面前,神情激动。
“师兄,祖师带着我去了明因寺,里面大和尚好多。”
说着,智远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看上去很是纯真,只是苦了不昧,猛地从梦中惊醒,摔在地上,起来呜咽叫了几声,骂的很是难听。
不过智远并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里面的大和尚结合天台净土,讲《法华》煞是厉害,有很多我都听不懂。”
“而且还去了那个天庆观,里面的道士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啊,只是可惜师兄你没有去。”
在智远叽叽喳喳时,李中楚只是点点脑袋,并没有说话,待结束转头看向法海。
“不错,看来属于你的机缘也是已得,那今日便早早休息。”
“而且清运也是剃度入门,在广严寺见识已到,也就不用久留。”
“明日便赶路去塘栖镇,借运河走,顺便塘栖还有你要处理之事,养精蓄锐。”
说完,法海不等几人回话,自顾自地走到寮房炕上,盖上薄被睡了过去。
李中楚见状也是心中盘算,自己之前所想果然是真的,不管是九层药师佛塔还是其中的机缘,法海祖师都是知道的。
可以这样说,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法海在此时都是顶尖魁首。
自己距离这些还是差得太远,不过自己修炼时间也不长,能有如此成效已经很满意了。
摇摇头驱散杂念,李中楚赶着智远和清运便是上了床,吹灭油灯之后,开始修炼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