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权欲噬心,杀机暗伏
第二天一早,凛州的天刚蒙蒙亮,李江便换上了最正式的军装,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在晨雾中闪着冷光。他没带卫兵,独自一人开着军用吉普,一路疾驰向鲁岳行省的首府鲁山市。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就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贺建冰冷的面容,其妻子绝望的哭声,还有王麟春那张虚伪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鲁岳督军府坐落在鲁山市中心,红墙灰瓦,气势恢宏。李江通报后被领进廖友诚的办公室时,这位五十五岁的督军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廖友诚肩章上的四颗银星沉甸甸的,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见李江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坐吧,什么事值得你大清早从凛州跑过来?”
李江没坐,“啪”地敬了个军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督军,属下是为贺建的事来的。我的副官在被活活打死,王麟春草菅人命,还想掩盖罪行,请督军为属下做主!”
廖友诚放下茶杯,眉头微蹙:“我听说了这事。王麟春那边说,贺建是拒捕,意外身亡。”
“意外?”李江猛地提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贺建身上的刑伤密密麻麻,哪一点像意外?王麟春分明是杀人!”
“李江,注意你的语气。”廖友诚的脸色沉了下来,“办案有他们的章程,或许是手下人没轻重,但王麟春身为署长,总不至于故意杀人。再说,贺建身为你的副官,参与这件事本就违规,这事闹大了,对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李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廖友诚的话里明显带着偏袒,甚至连调查的意思都没有。“督军,贺建跟了我十年,出生入死,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就算他犯了错,也该由军法处按军法处置,还轮不到王麟春来动刑杀人吧!”
“够了!”廖友诚一拍桌子,茶水溅出杯沿,“本督军说这事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你回去约束好自己的人,别再给我惹事!王麟春那边,我会让他给你个‘说法’,但你也得识趣,别揪着不放。”
李江这才猛地想起,隐约听人说过,廖友诚的女婿是王麟春的下属。难怪……难怪他如此偏袒!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看着眼前这位上将,只觉得无比陌生。
“督军要是这样说,那属下就不明白了。”李江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决绝,“难道就因为王麟春有人撑腰,贺建的命就白死了?我们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有什么意思?”
他向前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这事我管定了!督军要是不管,我明天就亲自去云京,找萧元帅!我要为贺建讨个公道!”
廖友诚没想到李江如此强硬,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你简直胡闹!”
李江却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督军,贺建不能白死。这事,没完。”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阳光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鲁山市的风比凛州更烈,吹得他的军礼服猎猎作响,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对上整个行省的权势,他也要为自己的兄弟,走出一条讨回公道的路。
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笼罩了鲁山市。督军府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地打在廖友诚的脸上,映出他紧锁的眉头。王麟春垂手站在桌前,头埋得很低,身上的警服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
“你呀你,”廖友诚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却没多少真怒意,“办事就不能稳妥些?打死个卫戍司令的副官,你是嫌麻烦不够多?”
王麟春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督军教训的是,属下一时失手……”
“失手?”廖友诚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李江是什么性子?出了名的护短。你打死贺建,他能善罢甘休?今天在我这儿拍了桌子,放话说要去云京告状,你听听,这是要把天捅破!”
王麟春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督军,您得救我啊!李江要是真去了云京,把这事捅到军法处,属下就完了!”他知道,自己能坐稳警察署长的位置,全靠廖友诚这棵大树,一旦失去庇护,别说官位,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廖友诚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却早有了盘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起来吧。事已至此,再骂你也没用。”
王麟春连忙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江这性子,犟得像头牛,认定的事拉不回来。”廖友诚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要去告状?那就不能让他走成。”
王麟春心里一动:“您的意思是……”
“李江手里握着兵权,在地方上树敌也正常。”廖友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这种位置上的人,遭遇个‘意外’刺杀,不算稀奇吧?”
王麟春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领会的神色:“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廖友诚放下茶杯,盯着他,“这事要办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去找找李江身边的人,总有贪财怕死的,许以重利,让他们给你递个信,找机会……”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属下一定办得滴水不漏!”王麟春连忙应道,心里的恐慌一扫而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
廖友诚却又警告道:“记住,手脚要干净。别让人抓到任何线索,尤其是不能牵扯到你,更不能牵扯到我。事成之后,就说是反贼报复,或者是黑道仇杀,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就行。”
“属下明白!”王麟春连连点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多谢督军指点,属下这就去安排!”
看着王麟春匆匆离去的背影,廖友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李江啊李江,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太不识时务,非要撞上来。这鲁岳行省的天,还轮不到一个卫戍司令来翻。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几分寒意。书房里的灯光摇曳,将廖友诚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正冷冷地盯着远方的猎物。凛州的风波,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一场针对李江的阴谋,已在夜色中悄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