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28章 返京

  赵煦在定州交代了一些事宜,便启程返回汴京,他先前降旨传唤来的军队,自然也随着他一齐返回,一路上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沿途州县官员闻讯,纷纷出城迎候,不敢稍有怠慢,大军花了数日时光,终于返回了京城。

  回到皇宫,赵煦本想稍微批阅几份积压已久的奏章,再好好休憩一阵,谁知刚坐下,便收到向太后传召的消息,他不敢耽搁,只得起身前往慈寿宫。

  到得太后寝宫门前,赵煦下了銮舆,命郝随在门外相侯,随即跟一名宫女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朕来了。”

  那宫女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答应:“奴婢遵旨。”随后去了。

  赵煦望着宫门,心中不禁寻思:“太后此次唤我来,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前几日我微服私访之事?此事我确是未向她禀报,也确是未曾知会朝臣,如今想来,这在古代,确是有失礼数。”

  正当他思索之际,一名内侍走了出来,躬身道:“启禀官家,太后请您进去。”

  赵煦点了点头,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先是穿过了两重院子,那内侍隔着门帷叫道:“启禀太后,官家前来见驾。”听得里面应声,便轻轻掀开门帷。

  赵煦走进门去,迎面又是一道帘子,由颗颗珍珠穿成,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名宫女拉开珠帘,侧身向赵官家示意。

  赵煦缓步而入,但见殿中焚着一炉沉香,青烟袅袅,香气清冽。阳光透过镂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光影斑驳,而家具陈设典雅,所列多金银玉器,珠光宝气,称得上富丽堂皇。

  他微微抬眼,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贵妇端坐在椅上,面色白皙,目光炯炯,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颇有愁色。

  赵煦见到她这般模样,心中倒有些不忍,正要开口问安,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

  向太后微微一笑,道:“官家,别来无恙。”

  赵煦回过神来,终于想起行礼,便道:“孩儿......给娘娘请安了。”

  向太后抬起目光,在他身上注视了一阵,随即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坐罢。”

  赵煦依言坐下,眼神却不敢抬头直视,想起日前被这位太后训斥的情景,心中不禁有些局促不安。

  “官家。”向太后忽然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赵煦身上,眉心微蹙,似有话要说,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赵煦忙道:“娘娘......”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官家可知老身为何突然宣召你来?”

  赵煦想了想,道:“娘娘......或许是责怪孩儿行事莽撞......”

  向太后眼光冷然,道:“是啊,我确是怪你,却不是因为这个,你再想想是什么缘故?”

  赵煦低下了头,道:“孩儿不知,还请娘娘提点。”

  向太后语气平淡,道:“元祐至今,官家算是做了九年皇帝,可有什么心得么?”

  赵煦微微摇头,道:“孩儿昏庸糊涂,未曾有什么心得。”

  向太后语气忽然一沉,道:“官家自然没什么心得,只因这九年之中,真正的皇帝是太皇太后,你什么事情都要听从太皇太后的吩咐去办,官家心中,对此是否有怨恨?”

  赵煦连连摇头,道:“孩儿岂敢怨恨奶奶(太皇太后)?奶奶举贤任能,手段高明,有她老人家替孩儿做皇帝,孩儿更无须操心什么事,那岂不是最好?只是可惜天不假年,奶奶......奶奶终究还是大行而去。”

  向太后脸色一变,戟指道:“你明明心中一直在恨她老人家,我......我难道不知道么?”

  她声音微微发颤:“这九年之间,你天天在指望今日,只盼太皇太后一旦龙驭宾天,你......你便可大显身手了!”

  出乎意料的是,赵煦并未否认什么,而是点了点头,道:“是,我确是要自己来做皇帝,自此以后,每次上朝,便不用单瞧诸位大臣们的臀背,一切圣旨,委派,皆可由我自己做主。”

  向太后脸上变色,气恼之下,喘息半晌,还是把话说完:“你若是精明能干,那也罢了,老身并不多说什么,可你身为大宋天子,一切不以江山社稷为重,却去行什么糊涂之事,自封什么‘威武大将军’,不惜性命,与将士共进退,为的只是区区一座城池!”话音刚落,不禁咳嗽连连。

  赵煦吃了一惊,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劝慰道:“娘娘,你别气恼,多歇着点儿,身子要紧。”

  向太后怒道:“官家这般行止......要老身如何不恼!”

  赵煦温言道:“娘娘误会了,我只不过......”

  向太后脸色一沉,道:“只不过怎样?你想说些什么,尽可以向老身说出来,又何必吞吞吐吐?”

  赵煦本想辩解,但转念一想,此时若是反驳,只有激得太后更恼,终于还是道:“没什么......娘娘说的是,这些确是孩儿做得不对。”

  向太后又道:“你总说太皇太后不对,让你自己来,一定能改革弊政,国富民强,可结果呢?老身且问你一句,这九年以来,太皇太后治理得怎样?”

  赵煦道:“孩儿自己不敢妄议,但是听旁人们说,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以来,召用名臣,罢废新法苛政,杜绝内降侥幸,裁抑外家私恩,朝廷清明,华夏绥安......”

  向太后道:“这些话,老身也都听到过的,可你自己,却又做得如何?”

  赵煦沉默不语。

  向太后直直盯着他,道:“这些年来,规劝的话,老身说了多少,你又听进去了几句?老身不懂朝政,可也知道这些年党议纷纭,你召用新党,罢黜旧党,这些也都随你,可你怎能随意与辽国开战?”

  赵煦道:“是,孩儿确有不该,然则这是契丹执意要侵我南朝,孩儿当时恰好在定州城内,自是不愿北蛮如此嚣张。”

  向太后颤声道:“你始终念念不忘与辽国开战!一座小小定州城,无足轻重,更无损我大宋根基,你便割让了给辽国,又能如何?”

  赵煦心中一凛,没想到太后居然会说此话。

  向太后语重心长地道:“祖宗创业艰难,奋六世余烈,才有今日太平,可你一登基秉政,险些弄得举国鼎沸,你天天说太皇太后固执昏庸,难道你自己就比得上太祖、太宗?”

  赵煦摇了摇头,道:“孩儿不敢当。”

  向太后道:“老身常侍太皇太后左右,曾听她老人家提起,为君者胸中时时刻刻要存着一个‘仁’字,她老人家治理国家治理得这么好,所说的话,总不会错了罢?”

  赵煦道:“孩儿知道,太皇太后这是要孩儿向仁宗皇帝效仿。”

  向太后道:“可你为何却执意不听?”

  赵煦正色道:“因为孩儿正是知道,其中利害所在!”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