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23章 大势已定

  东方既白,真定府衙烛火未熄。赵煦彻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仍强打精神等候前方消息。

  身为龙、神卫都指挥使,也就是皇帝贴身保镖的王恩,见官家这般疲惫,不禁忧心忡忡,低声道:“官家,前线战事倒也并未吃紧到那般地步。龙体要紧,您还是先歇息片刻罢。”

  赵煦连连摇头,神色凝重,道:“都这个时候了,成败在此一举,教朕如何能睡得着?”

  话音刚落,忽有军使疾步入报,称朝廷已发援军,分别从真定府、大名府及京畿三路调拨,正逐次抵达定州城。

  赵煦闻言,心中大为振奋,终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转念之间,他心中疑惑又起:“可为何并无武将赶赴前线?这些士卒到了定州,又该由谁来调派?”

  王恩忙道:“官家无须担忧,有苏学士和王副总管在,还怕无人调派么?只论苏学士自己,便已是统兵的大将了!”

  赵煦听罢,不禁一怔,他虽然熟读历史,于军政实务方面,却不甚熟稔,不明白苏轼在军事上有何造诣。

  正在此时,又一封密信加急送到。赵煦拆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

  “官家且放心交予臣便是,若派了这些援军来,臣尚不能退敌,倒是也白活这么大年纪了。”

  寥寥数语,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赵煦反复看了两遍,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当日辽军在城外大帐中召开军议,此行几乎所有的将官都已汇集。

  这几日之中,耶律斡特剌已将定州城中的部署与兵力摸得一清二楚,准备发动最后一次总攻,一举拿下此城。

  耶律斡特剌叹道:“就是可惜了,攻了这么多日都未能将此城克下,赵煦那小子只怕早已跑了。”

  众将领闻言,都不禁有些郁闷。

  就在此时,有使者忽然自城中出来,说是替定州知州传递文书给辽军统帅。

  那使者掷书于帐外,转身便走......有辽兵想追上去将使者截杀,却被一将领喝止。

  众人不敢怠慢,速速将文书向统帅呈了上去。

  耶律斡特剌接过书信,紧接着便想,这信中会写些什么呢?

  开城投降?然后请求辽军接管此城后不行杀戮?

  耶律斡特剌自然懂得......这苏大胡子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要等到自己快将城攻破了,肯定是成心的。

  说不定早就写好,但就是存有侥幸之心,所以专门等到今日这才送来。

  这种情况下,耶律斡特剌身为统军元帅,怎么可能接受?自己攻城攻了十天半月,你一封书信投降也就罢了,还想提什么要求?

  岂不是痴心妄想!

  不过,稍微一想,耶律斡特剌还是笑了笑,道:“也罢,看一看也不要紧,早听说这苏大胡子才高八斗,名满天下,不知写起降书来,又有多大文采?”

  众将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左副官眼见元帅来了兴致,便主动请缨,道:“让属下来替元帅效劳,宣读纸上内容罢。”

  这对耶律斡特剌来说自无不可,他也乐意令一众将士都笑一笑,顺便鼓舞一下士气,便直接将文书递了过去。

  帐众诸将瞩目之下,左副官将信封打开了来,取出了薄薄的一张纸,只简单扫了一眼,却登时怔在原处,脸色难看,一声不吭,只是尴尬地瞧向元帅。

  耶律斡特剌一时茫然,不明白这纸上究竟写了什么,当即劈手夺来,然后在座中认真去看,随即哼了一声,脸色阴沉,道:“这又有什么了,你读便是。”

  左副官闻言,只得伸手接过,开始宣读了起来:

  “辽宋之间,百年未战,两国太平,如今贵国主动撕毁盟约,向我南朝发兵,贵国之主岂不是有违列祖列宗之言,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虽然辽国铁骑纵横北方,一时无两,但要南下灭我大宋,却是万万不能,甚至于一旦开战,南朝地广人稠,物产殷富,贵国未见得稳操胜算,反有大败亏输之虞。”

  “如是昔年,贵国自是无惧,但今时不同以往,贵国不久之前刚有重元之乱,至今国力才稍有恢复,与我南朝开战,已有甚多耗损,况且贵国内患不已,强行向我南朝用兵,只怕是竭泽而渔,徒然自困。”

  “因此,苏某在此奉劝,北上收兵,犹未为晚。”

  左副官读完,不禁有些战战兢兢,颤声道:“这......这......”

  其他将领听闻书信内容,也是面面相觑,你瞧我一眼,我瞧你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耶律斡特剌本在辽国西北镇压阻卜(鞑靼),只因辽主耶律洪基临时调遣,这才奉旨南下,西北军力也随他一同,皇帝说已派人接替西北军务,他立功心切,便未多疑,只想着南征平宋,博取功勋。

  此刻众将面面相觑,显然是被苏轼那封信说动了心思,万一西北阻卜趁耶律斡特剌不在又发动叛乱,而皇帝派去接任的将领尚未到任,后方可就大事不妙了。

  耶律斡特剌冷哼一声,道:“我大辽立国垂二百年,国威震于天下,纵有内患,何曾动摇国本?皇上都未曾传旨命我等回军,他苏大胡子区区一封书信,尔等便怯了?”

  众将连忙低头:“末将不敢!”

  耶律斡特剌道:“那好,传我命令,天色一亮,诸将立即率队攻城!”

  一众将领齐声道:“末将遵令!”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一阵骚动。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

  “启禀元帅,后方传来急报,磨古斯......磨古斯又反了!趁大军南征,后方空虚,连克数城,西北路招讨司告急!”

  耶律斡特剌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什么?!”

  他深知西北精锐尽数随自己南征,各要塞只剩常规驻军,若皇帝下令接任自己的将领一时又未赶到,磨古斯此时发难,西北空虚,十有八九是守不住了。

  可西北阻卜明明之前已是被他镇压过一次,怎能在短短数月之间又举众叛乱?

  但此时已来不及细想,耶律斡特剌在帐内来回踱了几步,猛地站定,咬牙道:

  “撤军!”

  众将领、副官齐声遵命。

  耶律斡特剌站起身,转头望向定州方向,目光复杂。

  “这苏大胡子......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大辽西北情势的?”

  “就算是再了得的细作,也没本事在几日之间传达数千里之遥的讯息,除非是菩萨化身。”

  “莫非......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另一边,定州城中。

  安焘一脸肃然,道:“眼下三日之期已到,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苏轼笑道:“不忙,不忙。”

  过了一阵,忽有守备疾步入内,满脸喜色,报道:“启禀知州,敌军久攻不下,后方似有变故,已开始拔营北撤!”

  安焘闻言,不禁难以置信地望向苏轼,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怎知敌人会在此时退兵?”

  苏轼不答,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一道明黄绢帛的圣旨,又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书信,轻轻置于案上。

  安焘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