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66章 马上天子

  殿中大臣们都惊得呆了,那一瞬间,谁也未曾想到,官家竟会亲自上马。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赵煦已稳稳落在马背。那白马吃了一惊,当即调头,向着殿外奔去,愈奔愈快,朝中大臣见此一幕,无不面面相觑,惊诧之极。

  便在此时,一名绯袍武官大声叫道:“还愣着作甚?官家若是出了事,尔等的脑袋还保得住么?”

  群臣之中,大中使臣早已吓得面色煞白,若是大宋天子当真因此出了什么事,非但册封一事从此没有着落,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也是即刻不保。

  那使臣跪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抖动,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他想起临行前,国主高升泰的叮嘱,如今册封没要到,大宋天子若是被他们献的马摔死了,别说册封,整个使团的脑袋,怕是都要留在汴梁。

  他哆嗦着想要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旁边一名大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你们献的好马!”

  那使臣脸如死灰,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内乱成一团,殿外更是惊心动魄,赵煦趴在马背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摔下去。”

  白马疾驰如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殿门外的石阶、庭院、廊柱,一切都在飞速后退。

  赵煦看不清前方,也听不清身后的喊叫,只死死抓住马鬣,双腿夹紧马腹,任那白马怎么颠簸,就是不松手。

  他知道自己不会骑马,但他也知道,只要在马背上多待一刻,这马就多服软一分。

  朝中那些文官不会御马,知道上前徒属添乱,此时也只有深自祈祷,那些武官则立马追出了殿外,准备瞅准时机一拥而上,制服住那白马。

  有武官不住大声相劝,要赵官家快快下马,以免生出意外,但赵煦一心全在降服白马,旁人言语,便连半句也没听在耳中,只是牢牢地贴紧马身,勉强使自己不摔下马背。

  一名武官瞧得十分焦急,本想上前,但生怕自己制不住马,反而害了官家,便转头向一旁的章楶求援,道:“章帅武力高强,马术无双,何不上前相救官家?”

  章楶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成,官家是要自己降服此马,由不得旁人插手。”

  那武官脸色一变,叫道:“若是失手,以此马这般急速,官家跌落马背,起码也要重伤,章帅担待得起么?”

  章楶淡淡道:“章某自问马术还是比兄台强些,清楚其中关节,既是在旁观睹,自不会让官家出了什么事。”

  那武官被他这么一驳,登时语塞,哼了一声,道:“那便全仰仗章帅了。”

  便在两人对话之际,那白马忽然长嘶一声,竟冲出崇庆殿,穿过两道宫门,直奔御街。

  两侧的宫人惊呼着四散躲避,有内侍吓得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廊柱后面。

  路上一名侍卫试图拦住马头,被那白马一甩头撞翻在地,抱着胳膊哀嚎不止。

  白马冲出崇庆殿时,郝随正站在殿门侧,见此一幕,脸色唰地白了下来,连忙转身朝向殿内的内侍们低喝:

  “快!你去御马监,调派人手!旁边的,你去太医院,传唤太医!剩下的人,则去宫门,传令关闭各道宫门,清空御街前面的道路!”

  一众内侍一哄而散,郝随这才提起袍角,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赵煦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白马之上,对殿内殿外的情势一无所知,也顾不上,只知眼前危急已极,他将全身气力都用在了手上,指甲已经嵌进马鬣的根部,渗出丝丝血迹。

  他趴在马背上,感觉时间过得极慢。他不知道自己在马背上待了多久,只记得白马跑过了一条街,又跑过第二街;穿过了一道宫门,又穿过第二道宫门。

  虽隐隐约约听得身后有人大喊“陛下”“陛下”,但却无余裕回头,也不能回头。

  过了许久,白马似乎跑得有些疲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赵煦察觉到马蹄声的变化,心中一喜,但不敢放松,牢牢贴紧马背,双臂伸入马颈底下,越收越紧,那白马极有烈性,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便越发暴怒,前仰后合,狂奔乱跃,只想着将赵官家颠落马背。

  赵煦的力气虽然是寻常人水平,却胜在一直紧绷着,任白马如何翻腾,那手臂就是紧箍着不放松。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那白马终于渐渐没了气力,喘息越来越粗重,脖颈上渗出一层细汗,步伐也开始散乱,它又跑了半条街,终于四腿打颤,停了下来。

  赵煦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还紧紧抓着马鬣,手指僵硬得掰不开。他想说句话,嘴唇动了动,发现嗓子已经干得发不出声音。

  过了没多久,朝中的文武百官尽皆赶到,远远望见官家趴在马背上,而那白马似是疲惫已极,立定不动。

  章楶当即快步上前,拱手道:“恭喜官家,降服此马。”

  赵煦趴在马背之上,已是精疲力尽,听到章楶说话,也只是软软应了一声。

  章楶见此,走到白马身旁,一把扶住马辔,另一只手托住赵煦的手臂,低声道:“官家,臣已扶稳,可松手了。”

  赵煦惊魂稍定,这才缓缓松开五指,却是关节僵直,半天合不拢来。

  章楶当即将赵官家从马背上抱下,转头向远处的郝随叫道:“官家身子乏了,还请郝都知命人将官家带回寝殿歇息。”

  郝随早就带着步辇在后面跟着,闻言赶紧跑上前,招呼几个内侍过来,将赵煦扶上步辇。

  赵煦靠在软垫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的汗衫早已湿透。

  郝随一边跑一边低声道:“官家,老奴已传来太医,还请移步......”

  赵煦没力气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指,郝随不敢再问,只是催着抬步辇的内侍快些走。

  步辇缓缓起行,赵煦闭上眼睛,心想:“这一回,当真凶险。”

  远处的御街上,那匹白马被马官牵着,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再不闹腾了。

  身后,那群追了半天的武官们面面相觑,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人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章楶站在原处,目送步辇远去,这才转身离去。

  至此,一场惊心动魄的驯马,终于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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