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走出广场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广场上的喧嚣渐渐远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毕竟刚才测试台前的那一幕太过惊人。他没打伞，也没戴帽子，就那样低着头往前走，手指在裤兜里蹭着那张学生证的边角。刚才测试台前闹出那么大动静，周围人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有人拿手机拍视频，还有几个穿制服的青云宗弟子开始拉警戒线，说是“系统故障需排查”，明显是来善后的。

　　他懒得看热闹，拐进地铁口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凉气顺着喉咙往下走，脑子总算清醒了点。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散。

　　就像后颈上贴了张暖宝宝，不烫，却始终存在。

　　他假装系鞋带时扫了眼身后——没人尾随，也没人刻意张望。可就在他直起身的一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东侧写字楼顶层某扇窗户，反光晃了一下，像是镜头盖突然移开。

　　他没停下脚步，只是把水瓶攥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盯上他了。至于为什么、是谁、想干嘛……现在问谁都没用。他一个普通大学生，连修真界有几个门派都说不清，能做的只有先回住处，躲起来慢慢想对策。

　　公交车到站时发出“哧”的一声响，车门打开。他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后摇摇晃晃地驶出市中心，路边高楼逐渐变成成片的老小区，阳光也被遮去大半。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戴战术手套的手按下通讯器。

　　不是幻觉。

　　也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在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而最让他心头发毛的是，自己掌心那股热流，从测试结束到现在就没完全消下去过，反而隐隐有种往外涌的趋势，像手机信号满格但连不上网，憋得慌。

　　他悄悄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玉佩也没有符纸，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与此同时，江城东区一栋老旧写字楼28层的租赁办公室内，窗帘拉得严实，空调吹着最低温，房间里冷得像停尸房。

　　毒蝎坐在一张黑色办公椅上，手里捏着一台巴掌大的记录仪，屏幕上正循环播放一段慢动作影像：水晶球炸裂的瞬间，金色粒子如烟花爆开，绕着林羽手腕旋转，持续时间长达1.7秒。

　　他看了第三遍，才关掉设备，面无表情地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目标确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刀片刮过玻璃，“体质疑似湮灭级，能量溢出真实无误，未检测到外力干扰或阵法辅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段短促的摩斯码式滴答声——这是总部接收信息的标准回应。

　　毒蝎收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面已经开始重新评估这个“意外变量”。而他作为暗殿派驻江城的行动负责人，必须抢在中央下达正式指令前，先把局面控住。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块伪装成挂历的金属板前，输入指纹和虹膜验证，铁板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十五分钟后，他出现在地铁B3废弃通道的一处秘密据点。这里原本是九十年代规划的防空工程，后来因地质问题停工，如今成了地下管网交错的盲区。铁门上有三层防护：电磁锁、血印识别、以及一道刻在墙上的微型禁制阵。

　　他依次通过，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昏黄，三名手下正盯着墙上六块监控屏，显示着全市主要区域的灵气波动图谱。其中一块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异常数据峰值，时间正是七点四十六分，地点锁定在中心广场。

　　“又是他。”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峰值强度超过普通觉醒者三十倍，而且……是纯正的光能波段，没掺杂任何杂质。”

　　毒蝎走过去，盯着那条陡然飙升的曲线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调‘影网七号’预案。”

　　三人同时抬头。

　　“你确定？”戴眼镜的那人皱眉，“那是跨区域应急协议，启动需要总局特批。”

　　“我已经上报了。”毒蝎冷冷道，“刚才那段影像你也看了，一个大学生，手一碰测试仪就能震碎二代终端，还能让备用晶石当场黑屏。这不是普通天才，是系统里根本没有记载的存在。”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人小声嘀咕：“该不会真是传说中的混沌体吧？我听说上古时期有个光之大帝，就是这种体质，一怒为红颜劈了半个天界……”

　　“闭嘴。”毒蝎打断他，“别拿野史当依据。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讨论他是谁，而是怎么控制他。”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江城市区地图，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标记。

　　“第一，制造混乱。我要你们在接下来十二小时内，策划三次小型灵气暴走事件——商业中心模拟妖兽出没，交通枢纽搞一场‘古阵失控’，再在居民区弄点修真斗殴的假象。目的只有一个：扰乱特管局视线，逼他们分兵。”

　　三人对视一眼，点头记下。

　　“第二，布控追踪。”他继续说，“派出外围组，在江城大学周边设六个侦测节点。伪装成路灯、广告牌、甚至共享单车的扫码桩都可以，只要能扫描高频光能波动就行。设定自动报警阈值，一旦发现类似今天早上的能量特征，立刻上传坐标。”

　　“要不要派人潜入学校？”有人问。

　　“不行。”毒蝎摇头，“目标目前还是普通人身份，贸然接触容易打草惊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观察，不是抓捕。”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记住，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发力量却不失控，说明至少已经初步掌握体内能量。这种天赋……从来都是灾祸的开端。”

　　最后一句话落下，屋里的气氛更沉了。

　　两小时后，第一起“灵气暴走”发生在市中心万象城。商场五楼一家宠物店突然传出怪叫，监控显示店内十几只猫狗集体发狂，双眼泛白，对着天花板嘶吼。安保人员赶到时，发现空气中残留微弱的灵压波动，疑似有人使用低阶迷魂术。

　　特管局接到报警，迅速派员到场调查。

　　同一时间，城西公交总站的供电系统出现短暂紊乱，电子屏闪现出一段诡异符文，持续不到三秒便消失。有乘客拍照上传社交平台，标题写着《江城今日离奇事件！莫非真有修真者作乱？》，短短十分钟转发破万。

　　到了傍晚，南湖小区一栋居民楼下发生“斗法冲突”，两名男子身穿古装互掷符箓，引来大批围观群众。警方到场后发现两人精神恍惚，嘴里念叨着“师尊有令”，经鉴定为中了某种幻术类法器影响。

　　三起事件看似毫无关联，但都发生在人流密集区，且时间间隔精准控制在三小时左右。最重要的是，每一起事件发生时，全市的灵气监测网络都会出现短暂盲区——正好覆盖江城大学所在片区。

　　而这期间，六处伪装成公共设施的侦测装置已悄然完成部署。

　　其中一处藏在大学正门口的路灯灯罩内，镜头微微调整角度，正对着校门进出通道；另一处在图书馆外墙的广告牌夹层，内置高敏光谱仪，能捕捉十米范围内任何异常能量波动；还有一处直接嵌入食堂旁的自助售货机内部，表面看是机器升级换代，实则是一台全天候监听+扫描双模设备。

　　所有数据，实时传回一辆停在地下车库的黑色厢式货车。

　　车内空间被改造成移动指挥中心，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着各节点传回的信息流。毒蝎坐在副驾驶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眼睛盯着主屏上那个标注为“目标住所”的红点。

　　那是林羽登记在学生证上的出租屋地址。

　　他已经回来了，信号稳定，没有外出迹象。

　　“还没反应？”他问通讯器。

　　“没有。”后方技术人员回复，“目标自中午进门后一直待在屋内，门窗未开，电力使用正常，未检测到能量波动。”

　　毒蝎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

　　恰恰相反。

　　越是平静，越说明对方在忍，在等，在试探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危险。

　　而这样的人，往往比那些一觉醒来就大喊“我要变强”的愣头青难对付得多。

　　他放下咖啡杯，轻声道：“准备收网吧。这种天赋……留不住太久。”

　　话音刚落，主屏突然闪了一下。

　　一条新警报弹出：

　　【侦测节点#4触发——能量波动初现，强度评级：B+，来源方向：江城大学物理系实验楼】

　　毒蝎猛地坐直身体。

　　“不是说他没出门吗？”

　　“他确实没出门。”技术员快速调取周边监控，“但我们漏算了一种可能——他在屋里练功。”

　　车内陷入短暂寂静。

　　下一秒，毒蝎抓起耳机戴上，声音冷得像冰：“通知所有节点，进入一级待命状态。另外，联系外围组，准备执行‘夜狩计划’。”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