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江城中心广场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从陈凡手机里抢来的电子通知单。早上七点二十三分，阳光已经晒得他后脖颈发烫，可脑子里还回荡着昨晚那个破公寓里的画面——自己掌心发光、符纸烧角、陈凡瞪大眼睛说“你这不科学”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又抬头望向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测试台。红布横幅上写着“青云宗天赋觉醒测试·江城站”，底下排了几十号人，一个个像排队做核酸似的往前挪。几个穿青色劲装的弟子在维持秩序，其中一个背着手来回走，脸拉得比班主任查迟到还长。

　　那是赵磊，物理系隔壁班的，以前在校门口奶茶店碰见过两回，记得他当时正跟人吹自己是青云宗外门精英，结果被店员提醒“您家会员卡余额不足”尴尬收场。现在倒好，真穿上了制服，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一副“我终于不是普通人”的架势。

　　林羽深吸一口气，往队伍后面一扎。他本来打算是去上课的，选修《现代物理与异常现象》——名字听着玄乎，其实就是老师拿UFO视频凑课时。但陈凡今早六点半发来一条语音：“兄弟，你都快成超人了还去听量子力学扯淡？青云宗今天在市中心搞免费检测，说不定能查出你为啥会发光！错过等一年！”

　　话糙理不糙。

　　而且……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空空如也，没贴符纸，也没藏玉佩。昨夜练到天亮，他已经能控制那股热流在手臂里转半圈了。虽然离“打架”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像个第一次开机就蓝屏的电脑。

　　轮到他时，前面那个男生刚测完，仪器“滴”了一声，屏幕闪出个“丙下”，围观人群立刻响起一阵轻笑。那男生脸色涨红，低头溜了。

　　“下一个。”赵磊懒洋洋喊，眼皮都没抬。

　　林羽走上前，把手放在测试仪的水晶球上。这玩意儿长得像图书馆自助借书机加了个琉璃灯罩，底座刻着“灵根辨识·第二代智能终端”。

　　几秒过去，啥动静没有。

　　赵磊瞥了一眼：“同学，手放稳了吗？别抖。”

　　“我没抖。”林羽说。

　　又过了三秒，水晶球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手机来了震动消息。紧接着，嗡鸣声由低到高爬起来，频率快得让人牙酸。屏幕上原本灰着的进度条猛地弹射而出，直接撞到尽头，“咔”地一声定格在“溢出”两个字上。

　　全场安静。

　　连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都停下铲子，探头看热闹。

　　水晶球表面浮现出一圈圈螺旋光纹，颜色从白转金，再泛出一丝极淡的紫，像是谁把银河拧成了麻花。更离谱的是，底座缝隙里开始往外冒细小的金色粒子，飘在空中还不落地，反倒是绕着林羽的手腕打转。

　　赵磊一个箭步冲上来，差点把测试台撞翻：“什么情况？！”

　　技术人员慌忙查看后台数据，手指在平板上划拉半天，抬头结巴道：“赵师兄……量程爆了，系统提示‘未知体质’，建议启动三级响应……”

　　“胡扯！”赵磊一把抢过平板，“这种垃圾设备也敢标称覆盖所有已知灵根？肯定是故障！换备用晶石再来一次！”

　　工作人员赶紧换上一块新的检测石，小心翼翼请林羽再试一次。

　　林羽照做。手一搭上去，这次连缓冲都没有，水晶球“砰”地炸开一道裂纹，备用晶石当场黑屏，表面浮现蛛网般的细痕，残留的能量波动还在微微震颤，像刚被雷劈过的电线杆。

　　人群彻底炸锅。

　　“卧槽这是演电影吗？”

　　“他是不是偷偷改装了仪器？”

　　“该不会真是传说中的混沌体吧？我爷爷说过，那种体质一出手就能震碎测试阵法……”

　　赵磊站在原地，嘴张着没合上。他刚才还打算随便给林羽评个“丁等”打发走人，毕竟这人既不是世家出身，也没背景推荐信，典型的小透明。可眼下这阵仗，别说丁等了，连宗门内部档案里都没记载过这种情况。

　　他强行咳嗽两声，试图稳住场面：“咳咳，初步结果显示……存在异常反应，需进一步复核。请这位同学留下联系方式，后续会有专人通知。”

　　林羽点点头，掏出学生证递过去。赵磊接过时手有点抖，心想这事儿怕是压不住了，得马上写报告往上送。

　　他填了个假手机号，学校地址倒是真的。交完表单，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路过广场边缘时脚步一顿。

　　太阳照在手背上，暖洋洋的。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眼前闪过一幅画面：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正在按下某个通讯器的发送键。画面只有不到一秒，模糊不清，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真实存在。

　　他眨眨眼，画面消失了。

　　但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盯他了。

　　广场东侧高楼某扇窗户后，反光玻璃轻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人刚刚离开窗边。

　　林羽没回头，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温热感。这条路，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阳光依旧明亮，人群还在议论纷纷，赵磊那边还在组织下一轮测试。

　　他迈步向前，脚步比来时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