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围
两个人连夜赶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停下来歇脚。
沈灵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三面是矮树丛,一面靠着岩石,不容易被人发现。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秦川。秦川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跟石头一样,但嚼着嚼着有一股淀粉分解的甜味,比他的杂粮饼子好吃不少。
“赶了一夜,还差多远?“他问。
“如果路上不停,明天天黑之前能到平阳镇。“沈灵说,“但有个问题——出青木岭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东面的山口出去,那是大路,白天走的人多。另一条是翻过鹰嘴崖走小路,比大路近一些,但路不好走,而且最近下雨,那段路可能塌了。“
“大路有没有玄铁卫的人把守?“
“不确定。“沈灵说,“我偷地图的时候听他们提过一句,说出山的几条路口都要派人盯着。但那时候他们人手不够,还没来得及全部布防。现在过了快两天,不好说。“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大路可能有埋伏,小路可能塌了。两条路都有风险,但总得选一条。
“走大路。“他说,“大路人多,混在人群里反而不容易被认出来。走小路就我们两个,碰上了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沈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歇了半个时辰,趁着天还没完全亮,继续往东走。
天亮之后的山林和白天的青木岭完全是两个样子。夜晚的黑暗把所有危险都藏了起来,而白天的阳光把一切都暴露得清清楚楚。秦川走在山路上,每一步都很小心,尽量走树荫下面,减少被看到的可能。沈灵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听一听四周的动静。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到了青木岭东面的山口附近。
山口不算宽,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一条土路蜿蜒着通向外面。路边有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远远看去,山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平野,能看到田地和几座低矮的房屋。
但秦川注意到,山口两侧的石壁上方有人影晃动。
他拉了拉沈灵的袖子,指了指那个方向。
沈灵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玄铁卫的人。山口上面设了哨。“
两个人在树丛后面蹲下来。秦川的脑子快速转着。山口被盯住了,大路走不通。走小路呢?小路要翻鹰嘴崖,多走一天的路程,而且路况未知。但至少现在没有被堵死的风险。
“换小路。“他说。
沈灵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但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秦川的灵觉忽然跳了一下。
有人跟上来了。不是在山口方向,是侧面——他们刚才过来的方向。他回头看了一眼,树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看到人影。但他能感觉到,有气息在接近。炼气二层的灵觉虽然范围不大,但对这种被跟踪的感觉,他已经很熟悉了——被马三盯上的那段时间,这种感觉每天都有。
“有人。“他压低声音说。
沈灵也停了下来。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目光扫过四周的树丛。
“几个?“
“不确定。至少两个。“秦川说,“从我们来的方向跟上来的。“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加速。不是跑——跑起来脚步声太大,会把跟踪的人直接引过来。他们加快了步伐,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在树木之间快速穿行。
跟踪的人似乎也加速了。秦川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不是错觉,是实打实的追兵。
沈灵突然拐了一个方向,冲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钻了过去。秦川紧跟其后,拨开枝叶,看到灌木丛后面藏着一条窄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兽道——是野猪或者鹿踩出来的路,勉强能走人。
“这边。“沈灵说。
两个人沿着兽道快速前进。兽道蜿蜒曲折,在密林里绕来绕去。秦川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相信沈灵对这一带的地形比他熟。他埋头跟着她走,不去想方向的问题。
跑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沈灵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人。“
秦川的心沉了一下。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碎星盘——是不是这东西在暴露他的位置?玄铁卫能不能感应到碎星盘的存在?他心里没底。
沈灵拔出短剑,往后退了一步,跟秦川背靠背站着。
“前后都有人。人数不多,可能是马三的人,也可能是玄铁卫派出来找地图的先遣队。你往左,我往右,冲出去之后在平阳镇外面的老槐树下碰头。“
秦川看了一眼左边——是一面陡坡,坡上长满了野草和荆棘,滑下去很危险,但至少能跑。他又看了一眼右边——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里全是碎石,跑起来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左边。“他说。
“走。“
沈灵话音未落,秦川已经冲了出去。他什么也没想,整个人往左边那面陡坡上滑了下去。野草和荆棘刮过他的手臂和脸,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那么多,用脚蹬着地面往下滑,泥土和碎石跟着他一起往下滚。
滑到坡底的时候,他听到上面传来一声喊叫:“在那边!追!“
他没有回头,爬起来继续跑。
跑出大概一两百步,他钻进了一片竹林。竹子又密又高,遮住了头顶的天光,竹林里光线昏暗,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声被吸收了大半。
他靠在一根竹子后面,大口喘气。
喘了几口气之后,他竖起耳朵听了听——身后的追兵声似乎远了一些。竹林里岔路多,那帮人可能追错了方向。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进来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臂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在往外渗血。脸上也火辣辣的,摸了一下,也破了皮。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但还好,没受什么重伤。
他把短刀抽出来,在竹叶上擦了擦——上面沾了一些草汁和泥土,没有血。还好,刚才没有真的动手。
他靠在竹子上,调整呼吸。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题——沈灵跑掉了吗?
他望了一眼竹林外面的方向。看不到她。也听不到打斗的声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应该也跑掉了。
但他现在一个人了。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只剩两块灵石和半袋干粮。平阳镇的方向他知道——沈灵说过往东走三天。但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刚才那一通乱跑,早就偏离了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圆盘,放在手心里。
盘面温温的,裂纹依旧。他盯着那几道裂纹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碎星盘能探路。之前用它推演过一次位置,给它灵石,它就在他脑子里画了一幅地图。
他看了看手里仅剩的两块灵石。
“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去平阳镇的路?“他小声问。
圆盘没有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块灵石,放在了圆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