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准二号艇的舷外机，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舷外机外壳上，铝壳炸开一道裂缝，汽油喷出来，被舷外机的排气管高温瞬间引燃，快艇尾部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轰隆！！”

　　乔尔把AK调到全自动模式，扣动扳机连发射击，扳机一扣到底。

　　他以前从来没打光过整个弹匣，这次总算是过过瘾了。

　　但问题是现在甲板上的火力太密，连老船长都分不清每梭子是谁打的，打中没打中全看落到海面上的弹痕有没有变成打穿船壳的声音。

　　他把打空的弹匣卸掉，拍上去一个新弹匣，布兰德在安全屋里听到甲板上乔尔的AK连发夹着不间断的换弹匣声，敲了敲钢板门内壁，含混地说了句，

　　“这是我见过的最他妈戏剧性的人类进化。”

　　还有两艘快艇追来，老船长把RHIB从开阔海面的两个交叉浪之间切了个急转弯，张海把最后的大半箱弹链压进PKM，对着追得最近的一号艇连续扫射。

　　无数发子弹打在防盾上火星乱溅，其中有一发打穿了防盾间隙，伤到了驾驶员的光脚踝骨。

　　驾驶员本能地猛踩舷外机推杆，艇身从海里弹起，偏离了正对货轮的追击线，往另一侧偏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海面上那三艘快艇的时候，没人注意到第四艘快艇已经从礁盘外侧绕到了货轮尾部。

　　它没有开足舷外机，而是从绕过礁盘到贴上货轮船尾的整个过程中，舷外机始终怠速运转，驾驶员靠着涨潮流向让快艇自动漂移，艇身贴在货轮的尾舵斜侧方。

　　船尾的舷梯被放下来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铁钩撞击声，被PKM和AK的交火声完全淹没。

　　三个海盗吸着船舷湿冷的海风爬到舷梯半截，一人稳住梯绳，两名枪手先后松开梯绳翻上船尾甲板。

　　光脚板踩在铁皮甲板上，脚印湿漉漉地印在甲板上，几步就被排水孔的积水淹掉。

　　货轮后甲板上没有人。

　　布兰德正在安全屋里检查备弹数量，乔尔刚打光第二个弹匣正面朝舷墙换肩头喘息，蛙人们正聚精会神地瞄准着海面上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船首方向两艘快艇残余的马达声和机枪对射声吸引了。

　　而那两名海盗把AK枪口贴着舱壁交替掩护摸进船舱，头盔上绑着的微型手电在幽暗过道中快速闪了两下

　　。其中一人在梯口蹲下，用索马里语对空心铝梯下方快速喊了两声，确认货舱里没人应答之后，从腰间拔出一根撬棍卡进货舱门把手的铁皮与钢壳之间。

　　货舱里有弹药、有补给、还有留在后甲板的备用水泵，但他们找的可不是货，是备用水泵舱。

　　那里是货船淡水循环系统的管道中枢。

　　…………

　　RHIB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转弯，张海蹲在船头防滑甲板上，把PKM打空的弹链箱卸下来扔在脚边，他撕开防水布把新弹链压进供弹口。

　　“还剩几艘？”

　　老船长在驾驶台前操控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夜色吞没的海面。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微调整着角度，每一次调整都刚好让RHIB避开涌浪的波峰。

　　驾驶技能升级之后，他操控这艘荷兰军艇比以前顺手太多。

　　“鬼知道啊？我只负责躲子弹！”

　　张海按下对讲机，“蛙人，海面上还剩几艘快艇？”

　　“一艘，就是焊了双联装PKM那艘，在你们后面，距离不到三百米。”

　　蛙人从甲板上的沙袋掩体探出SVD，透过PSO-1瞄准镜扫视海面。

　　“我看到机枪口的火焰了，他在你们左边。”

　　“先给我点掉机枪手！”

　　蛙人调整归零点，把PSO-1瞄准镜的分划板从舷外机尾流向上移了两格，套住四号艇船头那挺双联装PKM的枪管下方。

　　距离两百多米，横风低平。

　　他深吸气、闭气。

　　“砰！”

　　子弹穿过夜雾打进四号艇船头PKM的防盾间隙里，枪手应声倒在弹药箱上。

　　“操！”快艇队长怒骂一声拧紧油门！

　　“他追上来了！”

　　老船长从后视镜看到快艇越逼越近，只见那海盗蹲在船头防盾后面，左手攥着防盾的铁管。

　　他把扩音器从船头防盾上摘下来，对着张海喊话。

　　“张海！你现在回头看一眼，礁盘里全是我们的船！在亚丁湾没人能活着逃过浮坟的追捕！”

　　张海把PKM的枪托抵紧肩窝，腮帮子贴住枪托，准星套住一号艇的水线位置。

　　他没有忙着扣扳机，因为他需要一个活着的快艇船长。

　　就算，布兰德的情报能力再强，待在船上也没用，他需要，知道他口中的浮坟是什么？

　　PKM枪口微微偏转，老船长迅速从高速追击中刹车！

　　那海盗的快艇因为惯性向前猛蹿过头，船底在急转头时撞上低掠海面的涌浪！

　　趁此机会，张海扣下扳机。

　　7.62×54mm全威力弹打进一号艇舷外机铰接座，铝壳撕裂，汽油从输油管破口处喷出来被排气管的高温点燃！

　　“轰隆！”

　　快艇瞬间失去推力，船身横漂在海面上打旋。

　　那海盗的身体被急刹车惯性甩翻在防盾上，他抓的扩音器脱手飞进海里。

　　张海在距艇侧仅有几米时已经撑身跳起，跃过两艇之间涌动着碎浪的间隙，跳到了那海盗的艇上！

　　张海握着P226，枪口垂下来对准瘫倒在防盾上的海盗。

　　“你刚才说的浮坟是什么？”

　　张海把他从防盾下拎起来按在防盾上。

　　他整个人被张海单膝压住胸口，“哈哈哈…你们是不可能逃掉的！就算把我抓过去也没用，穆罕默德会找到我的！他会杀光你们所有人为我报仇的！”

　　“去你妈的！先跟我上船再说！”

　　张海如同拎小鸡一般把他拎了起来，随后用绳子将他的手脚全部捆住，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老船长驾驶着快艇渐渐驶到张海的面前，他的神情有些严肃，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望远镜递给了张海。

　　海面上的探照灯只能照亮礁盘外围，而信号来自货轮舰桥，正以短促的紧急频道反复呼叫。

　　他把望远镜压在张海肩侧，镜筒对准的方向对向了货轮的甲板。

　　张海接过望远镜。

　　甲板上，布兰德正站在舷墙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