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M-1是什么。”

　　阿巴斯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但我相信你们作为有经验的PMC，在航行过程中保持对周围海域的观察和搜索是正常的战术行为。

　　如果你们碰巧发现了什么，比如几箱沉在海底的东西，又或者是其他东西…那是你们的运气，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关心我的货能不能安全送到柏培拉港。”

　　张海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阿巴斯，这个人很聪明。

　　他又看了看老船长。

　　他把渔网放在膝盖上，摸着刚长出来的胡茬，然后说，

　　“护航本身就是我们的本行，找M-1是顺便的事，这笔账怎么算都不赔。”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渔网碎屑，然后朝着远处的渔船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一句纳赛尔。

　　纳赛尔从码头另一边的棚子下面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刚晒干的鱼。

　　老船长转头对张海说，

　　“让纳赛尔当船长，货轮是也门船，船员是也门人，沟通方便。”

　　张海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阿巴斯收起签好的合同，把定金支票留在桌上。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三张挂在脖子上的身份识别卡递给张海，

　　“这是加尔夫海运的安保人员通行证，所有挂靠在我们公司名下的港口都能用。

　　另外，拉赫曼先生让我转达一句话，如果你们在航行途中找到了M-1，他的买家随时可以交易，价格面议，现金付款。”

　　张海接过通行证，看了拉赫曼一眼。

　　拉赫曼终于不装看海了，转头冲他笑了笑，摊开双手，做了个“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手势。

　　“拜托，别装了，真搞得自己跟什么大人物一样。”

　　拉赫曼耸了耸肩，“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阿巴斯走了之后，码头上又重新回归了安静。

　　张海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那张现金支票，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把支票递给老船长，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用一种宣布大事的语气说道，

　　“合同签完了，明天熟悉船的环境，在那之前，放假。”

　　蛙人动作最快，几乎是在听到放假这个词的一瞬间就从充气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还很单纯，训练就训练，放假就放假。

　　“先说好，我要去也门的武器市场，我要去买一把李恩菲尔德的刺刀，如果有的话。”

　　布兰德把他的夏威夷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鼻子里哼了一声，

　　“武器市场？跟我来。我在也门认识一个军火商，他的仓库里就有一批比利时产的FN FAL。”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张海告诉蛙人自己用一把军刀解决了奥卡沙以后，他就疯狂地痴迷于军刀。

　　“你们去买枪，我只有一件事。”

　　老船长叼着烟，穿过码头上密密麻麻的货摊，

　　“我要吃饭喝酒，自从上了浮坟，不是能量棒就是速溶咖啡，再吃下去我就要得坏血病了。”

　　“烤鱼，我想吃烤鱼。”布兰德说。

　　“我带你吃也门最有名的菜，羊肉用香料腌二十四小时，在地下烤箱里烤一整个晚上！加上阿拉伯长米，米饭底下铺着一层焦脆的锅巴，上面浇着也门本地的辣椒酱，这个味道绝了！”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和谢意！我请客！”

　　纳赛尔大手一挥地表示。

　　…………

　　亚丁港老城区的一片露天空地上，有几个用集装箱改造的枪铺。

　　布兰德带着蛙人，穿过市场，集装箱被晒得烫手，空气里弥漫着枪油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

　　市场上的人不少，有穿长袍的本地人，有从索马里过来的走私贩子，有几个看起来像是PMC的西方人。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武器，AK系列从苏联原产的AKM到华夏造的56，标价从三百美元到八百美元不等。

　　RPG-7火箭筒像甘蔗一样捆在一起竖在集装箱墙角，旁边放着一箱一箱的弹头，种类齐全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也门本地的军工厂还在加班生产。

　　伯莱塔、格洛克、托卡列夫、老式的瓦尔特P38，甚至还有几把二战时期的鲁格P08。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

　　。

　　但真正吸引蛙人注意力的不是这些枪。

　　他径直穿过了整个市场，停在一个卖老式步枪的摊位前面。

　　他的摊位上摆的不是AK，不是RPG，而是一水儿的二战老枪。

　　莫辛-纳甘、毛瑟98k、李-恩菲尔德、春田M1903，每一把都不符合年代，但每一把都被擦得锃亮。

　　蛙人的眼睛在一排老枪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一把李-恩菲尔德No.4 Mk I上。

　　他伸手把枪拿起来，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

　　但由于是老枪，所以膛线磨损程度轻微，他翻过枪身，看了一眼机匣上的铭文，1943年，伯明翰皇家军工厂。

　　“好眼力。”

　　布兰德在他旁边蹲下来，也用拇指摸了一下枪托上的划痕，

　　“1943年产的英国货，应该是北非战役那批。从埃及流到也门来的。这种划痕不是战斗损伤，可能是拼刺刀训练时候留下的，说明这把枪可能从来没用过实战，一直在训练营里待到战争结束，然后被某个英国军官当纪念品带走了，最后不知道怎么流到了这里来了。”

　　蛙人把枪举到肩头，透过机械瞄具瞄准远处集装箱上的一个锈点。

　　李-恩菲尔德独有的那个弧形握把贴着他的手掌，像是专门为他定制的，他放下枪，问老头：“多少钱？”

　　老头摆了个手势，又说了几个数。

　　蛙人转头看布兰德，布兰德翻译，“一千二百美元。”

　　“一千二？”

　　蛙人差点把枪掉在地上，“这把枪在伦敦的拍卖行能卖三千英镑。你确定他说的是一千二？”

　　“他说的是一千二，但你先别急。”

　　布兰德按住蛙人的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也门的武器市场有个规矩，第一口价是看人价，也就是看你是不是外行。你是外行，价格就高。你能证明你是内行，价格就会降低。。你不是狙击手吗？狙击手怎么证明自己是内行？打一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