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

　　张海把潜水刀拔出来，用刀背敲了敲他的锁骨。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也会杀了你。”

　　“别别别！我说！阿克巴！”

　　“他的代号叫锤头鲨！以前是捕过鲨鱼的渔民，对这片海了如指掌！哪个航道有水，哪个港口有兵，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他有好几艘改装过的母船，快艇多到数不清，每条船上都有卫星电话和GPS！”

　　张海松开了手，把匕首插回腰间。

　　“阿克巴，锤头鲨。埃勒港出去的？”

　　“是……是埃勒港，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妈的只有邦特兰沿海用锤头鲨这种蠢名字当外号。”

　　张海站起来，朝布兰德招了招手，

　　“布兰德，你的人上次在埃勒港被抢的那批货，有没有人提过这个名字。”

　　布兰德的脸沉了一下。

　　“有。当时接头的人说，锤头鲨最近在收C4，量很大，但要的特别急。我当时还以为他想炸意大利军舰。”

　　“现在呢。”

　　“现在我当然知道了，他要C4不是为了炸军舰，是为了把废料桶改装成毒气弹。”

　　布兰德的声音低下去，“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收废铁的疯子，没人告诉我他有母船。”

　　张海重新蹲下来，看着那个海盗，海盗蜷缩在桅杆底座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就这些，我就知道这么多。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当海盗了！”

　　“你糊弄鬼呢。”

　　张海看着他，“你不当海盗能当什么？”

　　海盗张了张嘴，想说渔民，想说民兵，想说翻译，或者什么都行，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海抢先说道，

　　“那只能怪你没投个好胎。”

　　“你是第一次当俘虏吗？你把什么都说了，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张海拔出格洛克，枪口抵在他的眉心。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海盗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裤袋里摸出了一颗手雷。

　　美制的m67破片型手雷，和刚才老船长在甲板上扔的那两颗是同一个批次。

　　他把保险拉环拔了，在海风里，那个拉环脱落的声音轻得就像弹壳掉在地上。

　　“你要我死！”

　　那个海盗猛然把手雷举到了两人之间的位置。

　　“锤头鲨知道我们来这里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找你们的！”

　　甲板上的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布兰德的伙计们往后退了三步。

　　厨子在胸口划十字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将近一倍，

　　蛙人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的同时停住了，因为距离太近了，钢珠的杀伤半径是十五米，全甲板都是人。

　　那个海盗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嘴角却往两边咧开，露出被青色的恰特草残渣塞住的牙缝。

　　“既然我也活不下去，那大家一起死啊！”

　　保险拉环已经脱了，只要他松手，钢珠就会在四秒之后飞满整片甲板。

　　这种环境，引信受潮率百分之三十以上，但那海盗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赌。

　　他松开了握片，M67的握片弹开，引信点燃。

　　那双眼睛在握片弹开的瞬间睁得很大，手雷从海盗手里滑落，掉在两人之间的甲板上。

　　“我日你妈！”

　　张海一瞬间想了很多，但最本能的反应还是左膝压住手雷，右手抓住那海盗的领口，把他整个人从桅杆底座上拽起来。

　　海盗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两个人一起倒下，张海的膝盖压着手雷，海盗的身体压在张海的膝盖上，手雷夹在膝盖和胸口之间。

　　“队长！”

　　老船长的声音从船舱方向炸开，脚步声同时响起，靴底踩在弹壳上打滑，但他还在往前冲。

　　张海把那个海盗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两个人缩成一个球！

　　海盗在挣扎，手脚乱蹬，张海则用左臂锁住他的后颈，用力压紧。

　　“轰。”

　　甲板上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破。

　　M67的钢珠被压在人肉和骨骼之间，爆炸的声音被血肉裹住了大半。

　　冲击波把两人震得在甲板上平移了半米，但钢珠没能飞出去，手雷的外壳炸裂时，碎片全部穿进了那个海盗的腹腔，被肌肉、肋骨和内脏层层拦截。

　　只有几个钢珠从被炸碎的后肩胛骨穿了出来。

　　烟雾从两人身下散开。

　　烟雾还带着火药味和焦肉味，以及炸鸡烤糊的味道，混着血腥。

　　手雷的铁壳炸成了碎片，嵌在那个海盗的肚子里，有一块从侧面穿出来，卡在肋骨上，露出半截生了锈的铁茬。

　　蛙人第一个冲上去。他跪在地上，把张海拖了出来。

　　好在防弹背心和人肉盾帮他抵挡了不少冲击力，但左脚靴子的鞋底被冲击波撕开了半边，但脚还在。

　　“腿！他的腿！”

　　布兰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又尖又慌，“操操操，他的腿没了？他的腿还在不在？！”

　　“当然在了！”

　　老船长把医疗包撕开，止血粉倒在纱布上，然后压住张海的小腿。

　　“都在，两条腿都在！钢珠没伤到骨头，拿水过来！快！”

　　蛙人冲到了旁边。他把水壶拧开，淡水浇在张海的小腿上。

　　“嘶～”

　　张海可不忍心看自己的腿

　　“你他妈，你真压上去了？！”

　　“不压能行吗？！老子收了钱的！”

　　张海撑着甲板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被炸烂的裤腿，

　　“布兰德，你这批货可坑惨我了，没有五万块，我起不来！”

　　“你妈的，人都快死了，还跟我谈钱？！”

　　“当然了，死人花什么钱？”

　　布兰德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蛙人把水壶拧好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从医疗包里拿出镊子。

　　“你当时应该喊我的。”

　　“等我喊你过来，手雷早炸了。”

　　蛙人没再说话，他用镊子夹住那片嵌在小腿上的铁茬，往外拔。

　　张海拍了拍他，“别想多了，我在战场上是不信任任何人的，有什么突发状况，下意识会选择自己来，因为没时间沟通，你刚才再快也不可能替我垫枪眼。”

　　甲板上的那个海盗还躺在原地，腹腔被炸开，内脏搅成一团，嘴里还在冒着血泡。

　　张海撑着蛙人的肩膀站起来，翻开他只剩半截完整的衣领，挂在领子下面的卡片正面是一份褪色的索马里文，

　　反面印着一行小字：近海捕捞许可证，签发日期1998年3月。

　　“他以前是捕鲨鱼的，还真对上了。”

　　张海把卡片塞回海盗领口，看着他的眼睛，

　　甲板上沉默了片刻。

　　张海把格洛克插回腰间，挥了挥手，

　　“行了，把甲板清干净，我要去找冰块，然后煮杯咖啡，谁都不准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