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长没有躲，没有试图藏刀，更是没有直接求饶。

　　他就坐在原地，慢慢地，把刀刃贴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两个野人的眼睛。

　　“对，就这么看着我，别眨眼，混蛋们。”

　　说话间，他缓缓地把刀压了下去。

　　很快，刀刃就割开了皮肤表皮层，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细密而又鲜艳，沿着手腕的弧度往下淌，滴在他脚下灰白色的珊瑚石地面上。

　　“对，就这样看着我。”

　　伤口不深，但流血量对于一个被绑在笼子里的老人来说看起来触目惊心。

　　高个子和矮个子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的枪口还指着老船长，但他们的眼睛已经从枪管上方移开，直直地盯着那道血流。

　　老船长把刀换到被绑着的那只手里，动作很慢，像是一个老人在展示自己的无能和无害。

　　然后他把刀刃贴在右手腕上，又割了一刀。

　　血又开始从两只手腕同时往下淌。

　　突然，高个子吞了口唾沫，矮个舔了舔嘴唇，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蜥蜴，就像是触发了他们的原始代码一样。

　　那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老船长手腕上的伤口，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老船微微一笑，把刀放在地上，往前推了一下。

　　他们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竟然把AK靠在岩壁上，从腰后掏出那把用铁片磨成的粗糙小刀，蹲下来，用刀尖在围栏门的铁丝锁扣上挑了一下。

　　矮个子用刀尖拧开铁丝，把铁环摘下来，推开围栏门。

　　他站起身，看着老船长，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沾血的折叠小刀，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老船长等这一刻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矮个子跨进围栏门，弯下腰去捡地上的刀的瞬间！

　　老船长的左手从活结里脱出来，抓住矮个子的后衣领往前一拽！

　　他的重心失衡，身体瞬间往前栽倒。

　　与此同时，老船长的右拳砸进矮个的喉结，矮个子的喉咙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着嘴巴试图疯狂吸气着，但声带已经暂时失去了功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然后老船长顺手从他腰后抽出那把铁片刀，朝高个甩了过去！

　　铁片刀实在是太钝了，打在了那个高个子的锁骨上，竟然直接弹开了！

　　趁着野人吃痛的瞬间，

　　老船长从地上捡起矮个的AK，枪托抵肩，枪口对准高个，扣动扳机！

　　“咔嚓！”

　　击锤撞击声在洞穴里回荡，但枪口没有火焰，只有一声空洞的金属脆响。

　　要么是卡壳了，或者就直接是空膛的。

　　高个反应过来了，但老船长没有扔枪，AK在这个距离上即使不发射也是武器。

　　他用枪管当棍子，一枪托狠狠地砸在高个的太阳穴上。

　　高个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这人似乎真正野人了，这一击对普通人来说足够晕过去，但对高个来说只是让他歪了一下头！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老船长就扑了过来。

　　老船长立刻侧身躲开刀锋，左手抓住高个持刀的手腕，右手握拳打进高个子的腹部！

　　这一拳的力道如果打在一个正常人身上，能让他蹲在地上五分钟起不来。

　　但高个子身体踉跄一下，反而用另一只手掐住了老船长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推到岩壁上。

　　这个人的皮肉比正常人硬得多，骨节粗大，肌肉束在皮肤下面就像老树根一样的盘结。

　　老船长迅速用膝盖顶进高个的小腹，同时额头砸向高个的鼻梁，鼻血瞬间喷在他脸上！

　　高个子的视线模糊了一下，老船长趁这半秒的间隙从鞋帮上抠出折叠小刀，刀刃推开，一刀扎进高个的脖子侧面。

　　“啊！！”

　　这一刀就像切断了神经中枢一样，高个子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力量，匕首脱手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脸上的愤怒变成了一脸茫然。

　　但下一秒，老船长用刀柄猛地砸进他太阳穴，一下又一下！每次都重重地砸了下去！

　　“咚咚咚！”

　　高个子不停地翻着眼睛，身体沿着岩壁滑下去，血液开始从他七窍中流出，最后软软地瘫在地上不动了。

　　老船长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低头看着地上两个昏迷的野人，又看着自己手里的折叠小刀，他蹲下来，用高个的衣服擦了擦刀刃，把小刀重新折叠好，放回鞋帮内侧。

　　“想吃我？”

　　他站起来，对着地上两个昏迷的人说，“再等几百年。”

　　然后他捂着被掐出淤痕的喉咙，往洞口走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卡壳的AK，虽然枪托上的木头已经包浆了，枪机里的击锤弹簧都快锈得断开了。

　　但AK的生命力很顽强。

　　老船长把AK捡起来，卸下弹匣，不是空膛，弹匣里压着满满三十发7.62×39mm子弹，卡壳的原因是枪膛里卡了一颗变形弹壳，弹壳的底缘被上一个射手强行拉断，导致整颗弹壳卡死在膛里，后面的子弹根本顶不上来。

　　这种低级保养失误在任何一个正规军队里都是可以让士兵关禁闭的。

　　看来这群人从来不清枪。

　　老船长把变形的弹壳从枪膛里抠出来，重新拉了一下枪栓。

　　枪机复进，推弹上膛。

　　他把枪栓推到位，关上保险，然后把AK背在自己肩上。

　　这把枪虽然保养得一塌糊涂，但至少现在能用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矮个的铁片刀插在腰后，又从高个子身上翻出一盒备用弹匣，也是三十发，弹匣上刻着同样的一行阿拉伯文。

　　他走到洞口，往外面看了一眼。

　　山洞前面是一片碎石滩，再往前是一片密集的灌木丛。

　　远处海平面上，“亚丁之梦”号的轮廓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他需要回到海岸边，但只要枪声一响，蛙人的瞄准镜一定能看到这个方向。

　　他正准备迈出洞口，突然停住了。

　　碎石滩对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从灌木丛的晃动幅度来看，至少有五六个人正朝洞口方向走来！

　　老船长退回洞口内，把AK的保险拨到连发位置，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指向那片晃动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