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第32章 攻防(中)

  李归霸登上东门时,城下两千人马已完全展开,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并非一拥而上,而是大纛下的传令兵先挥旗,各指挥使按部就班地整队,刘继业是个知兵的。

  逆光去看,毕竟视线受阻,那些黑压压的人马在太阳底下涌出来,日头挂在城东,把城墙和敌军的影子拉得老长。

  晋阳没有护城河,李归霸安排人手将被周军填满的壕沟重新清理出来,还挖出了好几个周军的头盔鞋袜,也不知是哪个老哥慌乱中遗失的。

  被强征来的民夫扛着沙袋往壕沟里添,为后续大军清扫路线。

  “弓箭手射那些填沟的!”

  弓弦嗡嗡地响起来,箭矢破空而去,扎向那些扛沙袋的民夫。在太阳光下,弓箭手们看不清射中了没有,但见有人栽进了壕沟里,沙袋压在身上。

  这些人毕竟是强征来的,对北汉毫无忠心可言,见墙上守军射箭,丢下沙袋,慌不择路地跑了。

  面对这些逃跑者,刘继业本想下令砍了,但一想到他们也是苦命人,饱受战乱之苦,而且壕沟也被填平了一段,足以供给大军通行,终究心软了下来。

  没了民夫干扰,加上他们的尸体也填平了一段沟渠,云梯终于从阵中推出来了,一共十架,每架长约四丈,底部装木轮,横档用杂木楔入榫眼,再以铁钉加固,足够搭上晋阳城墙,是昨夜临时打造的,推车的是专门挑选的力士,个个膀大腰圆。

  与那些一触即溃的民夫截然不同,这些力士的斗志很高,城上箭矢射下来,钉在他们的札甲和盾牌上,被射中的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但没有松开云梯,有不幸战死的,后面人立刻补上位置。

  刘继业没有躲在方阵后面,而是立于阵前,立在中军大纛下,将士们看见他的身影会心安的。

  他身披的甲胄与旁人不同,那是一件山文甲,甲片如鱼鳞般层层叠叠,胸口嵌面护心镜,这甲是刘崇赐的,用的是从契丹换来的精铁,比寻常铠甲重出数斤。

  第一架云梯越过护城河,木轮碾过沙袋,在颠簸中稳住了,推车的力士们弓着腰,将云梯朝城墙根推去,城上的箭矢密集起来,不再是零零落落的散射,而是成批地往下集射。

  弓弦嗡嗡响,分不清从何处射来,力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一个接一个补上。

  “滚木,准备。”

  守军将滚木抬上城垛。那是整段的榆木,削去枝杈,打磨得溜光水滑,每根滚木都有齐胸粗,两人合力才能抬起来,他们等着云梯靠近,推车的力士已经换了三拨,云梯离城墙根还有不到十步。

  “放。”

  第一根滚木从城垛上翻下去,砸在云梯上,将横档砸断一根,然后弹起来,碾过推车的力士,滚进未被填平的壕沟里,云梯歪了一下,没有倒。

  第二根滚木紧接着落下,砸在云梯中部,木轮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裂开。云梯斜斜地栽倒,砸在沙土袋上,扬起一片尘土。推车的力士们从梯子下爬出来,拖着受伤的腿往回跑。

  尤是他们斗志坚定,但是云梯既已损坏,也没有理由白白送命了。

  此时第二架云梯已经越过了护城河,第三架、第四架紧随其后。

  东门激斗正酣,南门也有异动。

  “咚咚咚~”

  第二通战鼓响起。

  沈承嗣立在南门城楼上,望着城下人马分出两个方阵,每个方阵千人左右,夹带云梯、冲车从左右两翼朝南门压过来。

  那冲车只有一架,厚重笨拙,刘继业突袭东城,只能将它舍弃,带不走的。冲车主体是尖顶木屋,下装四轮,外蒙牛皮,木屋前伸出一根撞木,粗如人腰,头部包铁,用铁链吊在横梁上,数十人合力推车,车旁跟着盾牌手护卫。

  冲车的木轮碾过沙土,碾过士卒们扔下的沙袋。

  东门民夫虽跑,南面仍存千人,这些民夫在遭遇箭矢后同样后撤,只是刘崇可没有刘继业那般仁慈,跑一个斩一个,于是在砍掉几个脑袋后,剩下的便哭爹喊娘般,抱着沙袋颤颤巍巍地填平壕沟了。

  冲车每推一寸,地面就震动一下,城头上的守军能感到脚底的城砖在微微发颤。

  南门是晋阳的正门,城门一破,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更糟糕的是南门城墙上,守军只剩两百,幸好沈承嗣亲自坐镇,看到自家统帅临阵,士卒们虽然畏惧,终究稳住了阵脚。

  “王存审!”

  王存审从城下跑上来,脸上沾着烟灰,他负责的民夫队正在熬火油,大锅架在城下,锅底柴火烧得通红,油面翻滚着细密的气泡。

  “火油准备好了没有?”

  “三锅,都滚了。”

  沈承嗣望着城下逼近的冲车,“等冲车到城门口,三锅油往下倒,就倒冲车顶上。”

  城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两个千人方阵已有大半越过了那段被填平的壕沟,云梯被推到阵前。

  城上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因为刘崇早就做好了守城多日的准备,在武库中预备大量箭矢,所以弓箭、滚木等消耗品是不用发愁的。

  刘崇见了更加愤怒,下令加紧攻城。

  冲车终于抵近城门,甚至近得能看清上面得纹路,和箭矢钉进去的孔洞。

  推车士卒将车身固定,然后握住了撞木的拽索,撞木被拉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包铁的木头便要砸开城门。

  “放!”

  撞木荡下去,砸在城门上,沉闷一声,重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下掉,门闩也发出承受重压的吱嘎声,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撞木一次次荡起来,一次次砸下。

  “火油!”

  王存审终于带着民夫们将第一锅火油抬上城墙,铁锅被烧得通红,锅里的油翻滚着,青烟直冒,散发焦糊的臭味。

  “倒!”

  两个民夫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抬起铁锅。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浇在冲车顶上,又顺着皮面淌下,飞溅在推车士卒身上。

  皮肉触油的声响是兹拉兹拉响。被油浇透的士卒惨叫着,松开拽索在地上打滚。

  沈承嗣从城垛上取下一支箭,在火把上点燃箭头的油布,弓弦拉满,松开手指,火箭破空而下,箭头扎进冲车的那一刻,火焰腾地蹿起来,推车士卒四散奔逃,有人身上着了火,跑出十几步便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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