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第97章 等待

  却说沈承嗣奇袭得手后,白氏叔侄彻底打消了主动进攻的念头,一部在寨中,一部在城内,都打定了死守的主意,任凭周军如何叫骂挑衅,只是不出。

  可是令他们疑惑的是,周军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放缓了进攻节奏,近两日居然没有爆发大战。

  白从晖接连两日未见周军大举进攻,心下反倒不安。

  这日正午,他照例登上寨墙眺望,只见一骑从南飞奔而来,乃是他派出侦察的斥候。

  那骑到了寨门前,守军放下吊桥,放他进来。不多时,那斥候气喘吁吁地爬上寨墙:“将军,小人探得周军动静!”

  “快讲!”

  斥候抹了把汗:“小人绕到周营南边一片高坡上,趴了半日,看得真切。今日天明时分,从南边开来一支援兵,打的是‘张’字旗号,少说也有千把人,押运几十车粮草器械,浩浩荡荡进了周营。小人听营中士卒吆喝,说是左厢主将张光翰到了。”

  白从晖听到“张光翰”三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来卧虎寨的那场伏击,吕浩一千精锐全军覆没,便是此人手笔。

  他原以为张光翰打完伏击应回师晋阳整军,却不料这厮竟马不停蹄赶来,与沈承嗣合兵一处。

  白从晖摆了摆手,让斥候下去歇息,心中暗暗叫苦:粮草将尽,援兵未至,如今沈承嗣又添了生力军,这仗越发难打了。

  李贲在一旁闷声道:“张光翰那厮杀了吕浩,末将早想会会他。如今他送上门来,正好与他分个高下!”

  白从晖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言!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报仇的事,且放一放。如今敌众我寡,更不可轻举妄动。”

  李贲虽不服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沈承嗣大营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气氛比前两日松快了许多。张光翰风尘仆仆,甲胄未卸,正端着一碗热汤大口喝着。

  他赶路多日,人马俱疲,好容易到了大营,奈何军情紧急,也没时间休整了。沈承嗣便让火头营端来热汤,边喝边商议军事。

  “张将军辛苦。”沈承嗣坐在帅案后,面带笑意,“卧虎寨一仗打得干净利落,吕浩那一千精锐全军覆没。如今你又星夜赶来,我这儿更是如虎添翼。”

  张光翰放下碗,拱手道:“将军过奖,末将不过是依计行事,哪有什么功劳。倒是听闻将军夜袭西寨,烧了白从晖大半粮草,又斩了李晃,这才是真本事。”

  众将纷纷附和,帐中一片笑语。

  沈承嗣摆了摆手,收敛笑容,正色道:“闲话少说。这两日不曾大举进攻,诸位心中或有疑惑。今日我便把话说清楚——等了两日,等的就是两件事。”

  “头一件,便是等来援兵。白从晖七千老卒虽受了挫,却未伤筋动骨;白彦琛城中两千守军,也还有一战之力。咱们五千人围着两处,兵力本就不算宽裕。如今张将军带来人手,咱们也凑足了七千之数,这才算势均力敌。”

  “这第二件事么,比援兵还要紧。诸位随我来,一看便知。”说罢,他起身出帐,众将面面相觑,只得跟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营中校场,绕过几排兵帐,径直往大营东南角走去。

  那里原是堆放辎重的一片空地,如今却围起了栅栏,搭了几间草棚,里面乒乒乓乓响个不停,刨花木屑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新锯木料之气。

  这便是工匠营的所在。

  众人走近时,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蹲在一架云梯旁,用锤子敲敲打打,检验榫卯是否牢固。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老茧和血泡,腰里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铁角尺。正是工匠营的头领王老汉。

  沈承嗣走上前去,拱手道:“王老辛苦。”

  王老汉抬起头,见是沈承嗣,慌忙站起身来,在身上抹了抹手上的木屑,躬身道:“将军来了!”他说话带着浓重的河东口音,嗓门洪亮,不卑不亢。

  沈承嗣扶住他,笑道:“王老不必多礼。这两日你们昼夜赶工,打造的器械如何?带我和诸位将军看看。”

  王老汉咧嘴一笑,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将军放心,军情如火,老汉岂敢怠慢?器械俱已造齐,云梯十架,巢车两辆,还有一架冲车,也差不多了。将军请随我来。”

  “这是云梯。”

  王老汉走到一架巨大的梯子前,拍了拍那粗壮的梯身。

  “将军请看,此梯底座装有四轮,可以推动。梯身分作两段,用绞索和滑轮连接,到了城下,摇动绞盘,上段便立起来,梯顶的铁钩能搭住城垛,扣得死死的,守军想推也推不动。梯身两侧还装了挡板,可以遮挡攀登士卒的两侧,唯独正面空着——那是没法子的,总得留出攀爬的地方。”

  李归霸走上前去,用手拍了拍那铁钩,入手沉重,竟是实铁打造。他试了试那绞索,绳索绷得紧紧的,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不由赞道:“好家伙!这东西比咱们先前用的飞梯强了十倍!”

  王老汉听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嘴上却谦虚道:“将军抬举。老汉在太原做了二十年木匠,专造各式器械。云梯这东西,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关键是榫卯要牢,铁件要厚,绳索要用上好麻绳浸过桐油,耐得住火烧水浸。老汉这几架云梯,包管能用,便是城墙上泼下滚油,也烧不断这绳索。”

  沈承嗣点头又问:“巢车呢?”

  王老汉领众人走到两辆高大的木车前。

  那巢车比云梯还要壮观,底部是四轮平板,上面用粗木搭成高架,高达七八丈,比盂县的城墙还高出两丈。高架顶端是一个木屋,四周围着牛皮,只留下射孔。木屋能容十名弓弩手,站在里面可以居高临下,俯射城头守军。

  “这便是巢车。”

  王老汉仰头望着那高耸的木架,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那架冲车呢?也一并看看。”

  王老汉领着众人走到草棚后面,只见一架巨大的冲车停在那里。冲车用粗木做成一个三角形的架子,顶上盖着厚木板和湿牛皮,防箭防火。架子里面悬着一根巨大的撞木,撞木前端包着铁头,后端系着绳索。车下有八只轮子,需要数十人才能推动。

  “这冲车是专攻城门的。”王老汉解释道,“推到城门洞下,数十名汉子拽动绳索,那撞木便前后摆动,撞在城门上。盂县那种城门,用不了二十下,便能撞开。”

  众将看得纷纷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推着这些大家伙去攻城。

  沈承嗣面色平静,心中却暗暗赞许。他转身对王老汉道:“王老,这些器械造得甚好。等打下盂县,我保举你做个工曹参军,从此不必再做这些苦力活了。”

  王老汉嘿嘿一笑,摆手道:“将军,老汉这辈子就会做木匠活儿,参军不参军的,老汉不在乎。能造出好东西,让后生们少死几个,就是积德了。将军若真念老汉的好,等打完仗,赏老汉几坛好酒便是。”

  王陵在旁嘀咕:“真会吹牛!明明是大家的功劳。”

  他不敢让父亲和将军们听见,所以只敢小声嘀咕。

  但不管怎样,有了这些攻城器械,又添了千余援兵,沈承嗣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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