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游放下茶盏，斜眼看着地上的袁祐，一脸嫌弃：“袁大人，你家里怎么就这点银子？周奎家可是抄出一百多万两。同样是国丈，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臣……臣……“

　　袁祐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只能不停地磕头，脑袋砸在地上咚咚响。

　　“臣罪大恶极，请陛下开恩！“

　　“你确实是罪大恶极。“

　　朱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来人，把袁府里所有人都押进大牢。“

　　他现在没空收拾这些人，先关起来再说。

　　“是！“

　　几个锦衣卫冲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把袁府上上下下全拖了起来。

　　袁祐还在嚎叫：“请陛下开恩！请陛下开恩！“

　　他府里的人也跟着叫唤起来，一片哭喊声。

　　“快！快带下去！别惊扰了皇爷！“

　　王承恩赶紧挥手，让锦衣卫把这些人赶紧拖走。

　　“大伴，这活儿办得不错。“

　　朱游站起身，拍拍衣袖，“项煜府上的事也交给你了。“

　　项煜既然敢出头，那就别怪他抄干净。这人也是个出了名的贪官，家里指不定有多少。

　　“是！奴婢一定帮皇爷看住每一文钱，绝不让任何人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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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狱。

　　袁祐被推进牢门的时候，里面黑黢黢的，霉味扑鼻。他刚站稳，就听见里面有人喊了一声。

　　“袁兄？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这声音他熟，周奎。

　　袁祐这会儿心里本来就难受，一听周奎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就炸了。

　　“周奎！我操你祖宗！“

　　他像发了疯一样冲过去，对着周奎的肚子就是一拳。

　　“哎哟！“周奎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起来，“袁兄你干什么！为什么打我！“

　　“谁他妈是你袁兄！“

　　袁祐揪住周奎的领子又是一拳打在脸上，“你个狗东西，为什么要诬陷老子！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家能被抄吗？打死你！我打死你！“

　　他这会儿什么都明白了，皇上为什么抄他的家？全是周奎那个混蛋害的！平时一口一个“袁兄“叫得亲热，关键时候直接咬他一口，把他往死里推。这种人，不得好死。

　　周奎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都流了血，蜷在地上像只虾米，还在挣扎：“袁兄你听我解释！我就是随口一嘴……“

　　“解释你妈！“

　　袁祐根本不听，拳头雨点似的砸过去。

　　“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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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演府邸。

　　所有的官员都在这儿了。

　　本来今儿的计划是好好的：早朝上参他一本，把皇帝劝回宫里，外头的事还是他们说了算。

　　谁能想到，皇帝今天像是吃错了药，不但不上朝，反而继续抄家，更邪乎的是，直接动手杀人。

　　一想到项煜倒在血地里的样子，这帮人就心里发凉。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说没就没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这皇帝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那个优柔寡断、好说话的崇祯呢？怎么今天说杀人就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各位，刚得到的消息。“

　　一个官员压着嗓子说，“项大人府上也被抄了。“

　　“什么？这也太……“

　　“这昏君！这哪是皇帝？这是屠夫！“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把大明全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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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朱游不在场，这些官员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全喷出来了。方才在袁府门口一个个噤若寒蝉，现在倒好，骂起皇帝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骂完了，几十双眼睛全都看向陈演。

　　陈演是首辅，朝堂上他说了算。现在皇帝大开杀戒，他总得给个说法吧？

　　陈演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过了半晌才开口。

　　“皇上昏庸无道，大肆屠杀忠臣……大明国运将尽啊。“

　　他顿了顿，睁开眼，目光幽幽。

　　“老夫夜观天象，有帝王之气自西方而起。“

　　陈演这句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齐刷刷看着陈演。

　　话没明说，但在场的没一个是傻子。“帝王之气自西方而起“——西方来的那是谁？李自成。陈演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投李自成。

　　“陈大人！这……我们当真要这么做？“

　　“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这……“

　　几个官员嗓子都哑了。

　　陈演不慌不忙，扫了一眼众人：“我理解各位的心情。但你们想想，昏君现在是个什么做派？三位大臣说杀就杀了，那刀砍下去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们想当第四个？第五个？“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最新军报，李自成的大军不日便至。就京城这点兵力，挡得住吗？诸位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一家老小想想。“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演说的不是歪理。皇帝是疯了，见谁杀谁，三颗脑袋已经落地了，下一颗指不定是谁的。留在这等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话是没错。可君呢？君在抄他们的家，在要他们的命。既然这皇帝不要他们了，他们凭什么还要这皇帝？

　　更关键的是，李自成来了，谁都挡不住。

　　“各位！“

　　兵部尚书张缙彦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战报，扬了扬：“刚收到的。李自成一路所向披靡，不出几日便兵临城下。“

　　这话像一把锤子，把最后那点犹豫全砸碎了。

　　“陈大人，我们听你的！“

　　“去投闯王！朱家气数尽了！“

　　“暴君当政，天理不容！只有闯王才能救天下！“

　　“陈大人，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帮人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慢了一步落在后面。

　　说实话，这帮人对大明哪有什么忠诚可言。

　　大明待他们不薄，他们待大明呢？

　　该捞的银子一两没少拿，该干的正事一件没干。

　　背叛？算不上，本来就没忠过。

　　但嘴上不能这么说。

　　他们不是在叛国，是大明气数已尽，暴君无道，屠戮忠良。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天下苍生，推翻暴君，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大明的皇帝护不住他们的利益了，那就换一个能护的。

　　闯王快到北京了，这时候不赶紧递投名状，等城破了可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