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灵脉废矿
柳长风走了，但他扔下的那颗“石子”，在陈岩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两百万灵石的灵脉废矿，天和商盟的入盟邀请，还有那句“不入盟也有不入盟的代价”——这几件事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陈岩坐在柜台后面，盯着墙上那张“万源质”的招牌发呆。赵元朗在旁边擦货架，擦了一遍又一遍，把原本就快掉漆的木架子擦得锃亮——其实不是勤快，是紧张。少东家不说话的时候，他就紧张。
“元朗。”
“在！”赵元朗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你说，一个人突然跑来跟你说，有一块价值两百万灵石的矿，要跟你五五分——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赵元朗认真地想了想：“这人是不是有病？”
陈岩被他逗笑了：“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骂他？”
“我……我就是觉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两百万灵石，五五分，那就是一百万啊！咱们万源商会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他凭啥找咱们？”
“因为他是‘找人’的，不是‘做事’的。”陈岩靠回椅背，把柳长风的话重复了一遍，“他说他擅长找人，不擅长做生意。他觉得我是能把资源变成钱的那种人。”
“少东家，你信吗？”
“信一半，不信一半。”陈岩端起茶杯，发现里面是空的，又放下，“信的是他自己做不来——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确实没有商业头脑，他们习惯了花钱，不习惯赚钱。不信的是‘他擅长找人’——他来找我，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只是没告诉我。”
“那怎么办？”
“怎么办？先搞清楚情况再说。”陈岩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明天，咱们去青石岭看看。”
“青石岭？”赵元朗愣了一下，“那是哪儿？”
“灵脉废矿。”
第二天一早，陈岩带着赵元朗和苏锦瑶出发了。
苏锦瑶本来不想去的——她手头还有一堆博览会的鉴定记录要整理，而且她一向不喜欢出远门。但陈岩一句话把她说服了：“你是鉴定师，灵脉的‘脉象’你比我懂。你不去，我去看了也白看。”
苏锦瑶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换了一身方便走路的劲装，背上鉴定工具包，站到了门口。
“走。”
三个人租了一头灵驴——不是三个人骑一头，是租了一头用来驮东西，他们自己走路。不是不想租三头，是灵石要省着花。博览会虽然赚了钱，但那三万五千七百灵石的订单里，绝大部分是预售定金，真正的利润还没落袋。
灵驴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农，看到陈岩他们要租驴，上下打量了半天，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哪儿？”
“青石岭。”
老农的脸色变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吉利的话：“那个地方……你们去那儿干啥？那儿啥也没有，连草都不长，灵气都没有。我劝你们别去，那地方邪门。”
“邪门？”陈岩来了兴趣，“怎么个邪门法？”
老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三十年前，灵脉枯竭那天晚上，青石岭上空打了一夜的雷，但天上没有一片云。第二天早上，矿工们进矿洞一看——灵石全变成了灰。从那以后，只要有人去那里过夜，晚上就能听到矿洞里传出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在敲墙。”
赵元朗听得脸色发白：“少……少东家，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怕什么？大白天的，又不是去过夜。”陈岩把灵驴的缰绳系好，拍了拍驴背，“走。”
青石岭在云安城西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三人沿着官道走了两个时辰，又拐进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看到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岭。
赵元朗走得满头大汗，灵驴倒是悠闲得很，一步三晃，像是出来春游的。
“少东家，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
“你半个时辰前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你走得慢。”
“我腿短啊！”
苏锦瑶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一点看不出疲惫。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元朗，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该减肥了。”
赵元朗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无言以对。
到了。
陈岩站在青石岭的山脚下，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废墟”。
方圆十几里的山地，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一根草，甚至连苔藓都没有。裸露的岩石是灰白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颜色。地上到处是废弃的矿洞，有的洞口还撑着腐朽的木架，有的已经完全坍塌，只留下一个凹陷的坑。废弃的矿车歪倒在路边，铁锈斑斑，推一下就会散架。矿工的工棚只剩下几堵残墙，屋顶早就不知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臭，是“空”，像是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空。陈岩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空荡荡的，像是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虚无。
“这里……灵气好稀薄。”赵元朗打了个哆嗦，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少东家，我好像感觉我的灵力在往外跑……”
“那是因为灵脉枯竭后，周围的灵气会逐渐消散，形成‘灵气真空区’。”苏锦瑶解释道，“在灵气真空区待久了，修士体内的灵力会自然流失——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所以尽量别在这里待太久。”
“那普通人呢？”陈岩问。
“普通人没有灵力，反而没有影响。但如果是凡人在这里住久了，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陈岩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运转《价衡经》第一卷的“观价术”——这是他自创的识货境修炼法，用灵识感知周围灵材的“价值之光”。
一片灰暗。
没有淡黄色，没有浅金色，没有深金色，更没有紫色。
脚下的石头、远处的矿洞、废弃的工具——全都暗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价值。
“完全枯竭了？”陈岩皱眉。
他不信。
如果这里真的完全枯竭了，柳长风不会专门跑来找他。柳长风这个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会为了假消息浪费时间的。
“再往里走走。”陈岩睁开眼睛，带头朝岭上走去。
赵元朗苦着脸跟在后面，灵驴倒是挺自觉，自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趴下休息了——这畜生比人聪明多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陈岩来到一个巨大的矿洞前。
这个矿洞比其他的都大，入口宽约三丈，高约两丈，像是山体上张开的一张巨口。洞口原本应该有木架支撑，但现在木架已经塌了一半，几根腐烂的横木斜插在地上，像是断掉的牙齿。
洞口黑漆漆的，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赵元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有点抖：“少……少东家，不会要进去吧？”
“进去看看。”
“可是那个老农说，晚上这里有‘咚咚咚’的声音……”
“现在是白天。”陈岩从怀里掏出一块灵光石——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带上的，花了两块灵石，能在黑暗里照亮方圆五步。
“你跟在我后面，别走散了。”
赵元朗看了看陈岩，又看了看苏锦瑶——苏锦瑶面无表情，已经掏出了自己的灵光石，看起来完全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赵元朗深吸一口气，把肚子收了收，跟了上去。
矿洞里比外面冷得多，而且潮湿。洞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陈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灵识感知一下周围。识货境的感知范围有限，大约只有二十步左右，但在这个黑暗的矿洞里，二十步已经够用了。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矿洞突然变宽了，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厅。陈岩举起灵光石照了照四周——洞壁上有明显的开采痕迹，一道道凿痕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巨大的抓痕。
“这里应该是以前的主采区。”苏锦瑶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很轻，“灵石就是从这些岩壁上开采出来的。”
陈岩闭上眼，再次运转“观价术”。
灵识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岩壁，穿过碎石，穿过矿洞深处无尽的黑暗——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虚无。
空荡荡的，像是一片死寂的海洋。
陈岩几乎要放弃了——也许柳长风的消息是错的，也许这条灵脉真的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在灵识感知的最边缘、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灵气。
灵气的波动是外放的、扩散的，像阳光，像水流。而这一丝波动是内敛的、收缩的，像是在一收一放，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像心跳。
陈岩猛地睁开眼。
“灵脉——还活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把赵元朗吓了一跳。
“什么？！”苏锦瑶和赵元朗同时惊呼。
“灵脉还活着！”陈岩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指着矿洞深处，“它在‘沉睡’——灵气的脉动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像一个人昏过去了，但心跳还在——”
“只要能把它‘唤醒’，灵脉就能复苏！”
苏锦瑶的脸色变了。
她是鉴定师，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条灵脉的价值。青石岭灵脉在三十年前的鼎盛时期，日产灵石上万块。一年的产值就是三百六十五万灵石。即使复苏后产量只有当年的一半，那也是近两百万灵石一年的产值。
“你确定？”苏锦瑶的声音罕见的带了一丝颤抖。
“我的‘观价术’虽然还不太成熟，但刚才那个波动——不可能是错觉。”陈岩又闭眼感知了一遍，那股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依然存在，虽然微弱，但无比清晰，“我确定。”
赵元朗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他虽然不是修炼者，但他听得懂“日产上万块灵石”是什么意思。
“少东家……那个柳长风说的两百万灵石，是不是说少了？”
陈岩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青石岭灵脉真的能复苏，为什么三十年来没有人发现？为什么柳长风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赵德海以前是这里的矿主之一，他难道不知道？
“走，回去。”陈岩转身朝洞口走去。
“不看了？”赵元朗愣了一下。
“已经看到想看的了。”陈岩的脚步很快，“灵脉确实还在，这点确认了。但怎么唤醒它，怎么开采，怎么跟柳长风合作——这些事不能在矿洞里想。”
三人走出矿洞，外面阳光刺眼。陈岩眯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的变化。
灵驴还在原来的地方趴着，看到他们出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你们终于出来了”。
陈岩拍了拍驴背，对苏锦瑶和赵元朗说：“回去之后，两件事。第一，查清楚青石岭灵脉当年枯竭的真正原因。第二，查清楚柳长风这个人。”
“你怀疑他？”苏锦瑶问。
“不是怀疑。”陈岩跨上驴背——他实在走不动了，“是合作之前，必须知己知彼。这是做生意的规矩。”
赵元朗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少东家，你刚才不是说不进去吗？怎么第一个冲进去了？”
“那是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你耳朵有毛病。”
“……行吧。”
苏锦瑶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人一头驴的滑稽背影，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
今天的嘴角运动频率，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第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各位书友，第十五章奉上！
这一章陈岩亲自探查了青石岭灵脉废矿，用自创的“观价术”发现了灵脉并未完全枯竭，而是处于一种“沉睡”状态。这为后面的“灵脉复苏”剧情埋下了伏笔。
关于“沉睡的灵脉”这个设定，灵感来自于地球上的“休眠火山”——火山可以休眠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然后重新喷发。灵脉为什么不能呢？而且，既然是修真世界，灵脉的“沉睡”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这个原因，会在后续剧情中揭晓。
另外，柳长风这个角色越来越神秘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灵脉没有枯竭的？他为什么要找陈岩合作？这些问题，陈岩已经在着手调查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陈岩一贯的做事风格。
最后，关于天和商盟的入盟邀请，陈岩目前还没有做出决定。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入盟的利弊。大家觉得他应该加入吗？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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