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谕之子——为和平而生之人
多纳尔激昂的誓言在小木屋里久久回荡,狂热的语气震得芬恩耳朵发麻,小身子被举在半空,摇摇晃晃的,只觉得自己不是刚出生的婴儿,而是一个刚出炉的战利品,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立刻缩回到襁褓里躲清静。
【老爹冷静点!这誓言太重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部落灯塔、高卢守护者,这不是明晃晃立死亡FLAG吗?罗马人要是打过来,第一个祭天的就是我这个和平神子!】
安雅看着怀里哭闹不止的芬恩,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把芬恩抱了回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嗔怪地瞪了多纳尔一眼:“你快把孩子吓着了,他还这么小,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快收收你那狂热的性子。”
多纳尔这才收敛几分激动,可脸上的狂热半分没减,反而凑到妻儿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出了一个惊天消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安雅,孩子们,你们知道吗?芬恩降生的这一刻,维爱与罗马签了停战协定,整整二十年的和平!信使刚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一分一秒都不差!”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小木屋里轰然炸响,炸得艾伦和布伦努斯目瞪口呆,就连原本哭闹的芬恩都瞬间止住了哭声,浑身一僵,小脑袋猛地转向多纳尔,眼里满是震惊。
维爱?那可是伊特拉斯坎的核心城邦,跟死对头罗马打了数十年的仗,双方仇深似海,不死不休,怎么可能突然停战?而且偏偏是他出生的这一刻,时间卡得这么精准?
【合着我出生=停战?这巧合也太离谱了!老爹这是把我当成天降祥瑞、和平化身了啊!这高帽一戴,我想摘都摘不掉了!】
多纳尔指着襁褓里的芬恩,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是芬恩带来了和平!他的第一声啼哭,平息了连年的战火;他的降生,换来了部落二十年的安稳!这不是巧合,这是诸神的恩赐,是大地之母的庇佑!”
“他不是普通的孩童,是诸神赐予部落的和平化身,是天生的神子,是天命所归的德鲁伊领袖!”
芬恩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恨不得当场哭出声抗议。
【别给我戴高帽啊!万一这和平碎了,罗马人撕毁协定打过来,我是不是第一个被拉出去祭天?这祥瑞我不想当,放我一马行不行!】
折腾了大半天,芬恩的困意翻涌而上,小小的身子疲惫不堪,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眼朦胧的模样,小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软糯又无辜。可这幅再普通不过的婴儿姿态,在多纳尔眼里,又成了“天命在身、泰然自若”的神性气度,仿佛世间万事都无法惊扰他的心境。
就在这时,木屋门被轻轻敲响,一道苍老却浑厚、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穿透了屋内的喧嚣:“多纳尔,我听闻了神子降生的消息,特来一见。”
多纳尔瞬间正色,脸上的狂热收敛几分,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恭恭敬敬地开门迎客。门外站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身形挺拔,手持一根雕刻着鹿角的橡木杖,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周身散发着沉稳威严的气息,正是部落里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卢修斯。
全屋人都连忙起身行礼,艾伦放下了木笛,布伦努斯也收起了桀骜,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卢修斯却径直走到安雅面前,目光落在襁褓中的芬恩身上,久久没有挪开,苍老的眼眸里满是探究与凝重,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多纳尔连忙凑上前,把“和平降生、诸神启示、鼻涕泡神谕”的话术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语气激动,恨不得把所有溢美之词都堆在芬恩身上。卢修斯静静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干枯的手指,带着岁月的痕迹,想轻轻触碰芬恩的脸颊,感受这所谓的神子气息。
芬恩下意识一扭头,小脑袋埋进安雅的怀里,躲开了这只苍老的手。刚出生的婴儿皮肤嫩得跟花瓣似的,这老树皮似的手指刮过来,不得疼死?他纯粹是本能的怕疼,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可这个简简单单的躲闪动作,直接让卢修斯浑身剧颤,手中的橡木杖都微微晃动,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声音都带着颤抖:“他躲开了!是凡俗的触碰不配玷污他的神圣躯体!他生来就知晓自己的使命,生来就带着神性的高贵,这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芬恩:“……”
【我真的只是怕疼啊!求求你们别脑补了!放过我这个小婴儿行不行,我只想安安静静喝奶睡觉!】
卢修斯缓步后退,对着襁褓中的芬恩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无比,用古老而庄严的伊特拉斯坎语,吟出一个悠长而神圣的名号:“Pax Natus。”
这句话一出,全屋人脸色剧变,眼神里满是敬畏,就连一向桀骜的布伦努斯,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芬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这是部落里最尊贵的名号,意为“为和平而生之人”,只有传说中的神祇化身才能配得上。
芬恩听不懂这古语,却能感受到这名号的沉重分量,心里急得不行,想开口解释,想告诉他们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穿越者,不是什么神子。结果一张嘴,一个响亮的奶嗝带着淡淡的奶香炸开,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突兀。
卢修斯与多纳尔对视一眼,眼中的狂热更盛,异口同声地说道:“这是和平的第一声音节!是神谕的回响!是诸神对他身份的认可!”
芬恩彻底躺平,放弃了所有挣扎,小身子往襁褓里一缩,眼神空洞。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我累了,毁灭吧。解释不通,根本解释不通,这群德鲁伊的脑补能力已经逆天了,我说什么都是错的,摆烂了。】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温暖的襁褓里,呼吸均匀。可他全然不知,从这一刻起,“为和平而生之人”的名号,将随着信使的脚步,传遍整个伊特鲁里亚,他的神子身份,被彻底焊死,再也无法更改。往后的岁月里,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这群狂热的德鲁伊解读成神谕,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将成为部落信仰的一部分。
夜色渐深,木屋外的篝火渐渐微弱,星空璀璨,月光洒在原木屋顶上,一片静谧。多纳尔与卢修斯站在窗边,低声交谈着,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安雅抱着芬恩,轻轻哼唱着古老的摇篮曲,温柔又安详;艾伦摆弄着木笛,吹奏着轻柔的曲调;布伦努斯靠在门边,望着星空,眼神复杂;莫莉娅趴在摇篮边,小手轻轻摸着芬恩的小手,满眼欢喜。
芬恩在温暖与喧嚣中沉睡,梦里全是上辈子的现代生活,还有这辈子荒诞的开局。他隐隐有种预感,他的德鲁伊之路,注定不会平凡,充满了各种离谱的神谕与脑补,而他只能在这乱世之中,靠着穿越者的智慧,一步步走下去,既守护家人,也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毕竟,当个躺平的神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吃喝不愁,还有人捧着,总比上辈子累死累活强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