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黄巾起义
灵帝中平元年(184年),黄巾起义爆发。
起义要先造舆论,口号就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是东汉时期广为流传的谶语模式。
张角生年不详,他在起事前已传播太平道十余年。
早在汉顺帝时期,就有一名叫宫崇的琅邪(今山东临沂)人来到皇宫,献上一本《太平清领书》,也就是著名的《太平经》。内容主要包括阴阳五行,也有巫术、占卜等,被朝廷官员认定为荒诞不经,没有给予重视。《太平经》受老子《道德经》的影响很大,宣扬道教道法自然、无为而治的思想,如:“天地之性,万物各自有宜。当任其所长,所能为。所不能为者,而不可强也。”《太平经》也反映百姓意愿,提出了均贫富等思想。后来,张角得到了这本书,他以此为理论基础,向民众传播太平思想,号称“太平道”。
中国历史上,老百姓对宗教教义兴趣不大,只要对自己有用,老天爷、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关公、土地爷、灶王爷、妈祖都能拜。张角发展信徒的手段是治病,方法是让病人叩头思过,然后喝符水,如果病情减轻治愈就是符水有效,没有作用就说病人不虔诚。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效应,众人将张角奉若神明。张角又向八州派出弟子传教,起义前信徒多达数十万。
这八州百姓,很多人抛弃家产,离开家乡,奔赴冀州,想要见到他们心目中的神灵,辗转在道路上因饥寒而死的就有上万人。地方官不明就里,反而上书称太平道帮助朝廷教化百姓,是件好事。朝廷也有明白人,比如杨修的爷爷杨赐,时任太尉,极力主张取缔太平道,反遭灵帝罢免。朝政昏乱,地方官欺上瞒下,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巾之乱,有深刻的社会原因,土地兼并、疫情、旱灾、贪官污吏等等,令天下民不聊生。古代民间宗教,最初都以治病发展信徒,张角的手段也不意外。等到人数足够了,组织者就秘密聚会,宣传朝廷无道、政治混乱、贪腐成风、苛捐杂税等,最后群情激愤,揭竿而起,打土豪、杀官吏、占城池,进而天下大乱。
黄巾军大小三十六方,大方规模一万多人,小方六七千,分别在冀州、荆州、豫州、兖州等地,对朝廷威胁非常大。黄巾军大方首领马元义得到宦官封谞、徐奉的支持,因被叛徒唐周告发,导致失去朝廷内应,被迫仓促起兵。这对张角的计划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否则局面更难以收拾。
黄巾之乱,从表现来看更像是流民运动,也就是失地农民运动到各地找食吃。黄巾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战斗力并不强,与官军正面战斗时往往一触即溃,然后流窜到别处。他们没有长期占据大城市的战绩,也没有多少斩杀官军大将的记录。黄巾的部队里,不仅有战斗人员,还有大量的老人、妇女、孩子等非作战人员,拖家带口,行动缓慢。黄巾队伍中,人们携带着农具以及各种生产生活物资,看起来像是逃荒要饭的,而不像是打仗的。
黄巾军的领导层,没有远大的战略眼光,没有策略方针,没有建立稳固的后方基地,没有统一的指挥配合,各支部队各自为战,打不过就跑。
所以,黄巾起义虽然声势浩大,仅仅几个月时间,就被卢植、皇甫嵩、朱儁等人率领的官军各个击破。
黄巾主力虽然被平息了,但是动摇了东汉的统治根基。农民起义遍地开花,基层乱到不可收拾,比如并州、司隶一带的“白波军”,太行山脉的“黑山军”,北宫伯玉、李文侯、宋建等人领导的凉州义军,其他如黄龙、左校、牛角、五鹿、羝根、苦蝤、刘石、平汉、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浮云、飞燕、白爵、杨凤、于毒等,纷纷起兵,大者二三万,小者不满千。义军起名很随意,骑白马者为“张白骑”,轻捷者为“张飞燕”,声大者为“张雷公”,饶须者为“于羝根”,眼大者为“李大目”。
黄巾也未被全部官军消灭,中平五年(188年),黄巾余部再度发动起义,青州、徐州、豫州、益州等地此起彼伏。
面对天下动乱,灵帝为强化中央军事力量,设置西园八校尉,首领是他所宠爱的年轻宦官蹇硕,任上军校尉,二号人物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三号人物鲍鸿为下军校尉,四号人物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赵融为助军左校尉、冯芳为助军校尉,夏牟、淳于琼为左、右校尉,并征召天下的豪杰充当将领,调集军队驻守京都,想以此控制四方。从历史发展看,西园八校尉在设立之初并没有多少兵力,任命八校尉后就让他们各自募兵去了。
历史上名号带“灵”的皇帝都不灵,比如晋灵公被臣子杀害、赵武灵王被儿子囚禁饿死,汉灵帝也一样。在平灭黄巾的过程中,朝廷为尽快提升军事力量,将军权下放地方,虽然减缓了东汉覆亡的速度,但各地州牧、刺史、太守都有了兵,为军阀割据混战埋下了种子。
黄巾之乱给了一些人机会。比如曹操成为兖州牧,是因为青州黄巾杀死兖州刺史刘岱,空出了位子;曹操得以控制汉室“挟天子以令诸侯”,前提也是黄巾余党“白波军”护送汉天子车驾到洛阳,摆脱了董卓余党的控制。
黄巾之乱,把东汉政府打成了个空架子,但未波及首都洛阳周边及关中地区。导致王朝崩盘的是董卓之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