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这位同志。我是杨莹？请问你找谁？”

　　秘书杨莹把听筒放在耳边，嗓音动听。

　　“我是杜海涛，帮我找一下赵处长。”

　　听到这话，杨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领导。

　　赵处长见她望来，随意摆摆手，示意让她接着说。

　　“嗯……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杨莹有些疑惑，这是座机，按理说只有工作上的事才会打来电话，这次她总感觉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我们书记有话要跟赵处长说，麻烦帮我转告一下。”

　　闻言，杨莹放下手里的听筒，“老赵，有人找你，说是书记有事跟你聊。”

　　“嗯，电话拿给我。”

　　赵处长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接过递过来的听筒：“喂，我是赵正雄。你哪位？”

　　耳边响起一声清冷的嗓音。

　　“赵伯，我是尹婉卿。”

　　赵处长那个怔了半晌，随即国字脸上露出笑容：“婉卿啊，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头子来了？还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吃过饭没？工作进展的顺利吗？”

　　“你母亲最近有没有关心你的婚姻大事，最近是不是又开始给你介绍结婚对象？”

　　杨莹在旁边听得汗毛直立，赵处长平时少言寡语的，没想到这么能聊。

　　幸好她平时态度认真，没做错过什么事，不然老赵的唾沫星子都能给她骂死。

　　“嗯……”

　　良久，等赵正雄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嗯。

　　杨莹掩嘴偷笑，没想到老赵说了那么久，就换来一声嗯。

　　老赵嘴角一扯，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挥了挥手，让杨莹先出去。

　　“婉卿啊，有啥事儿，快说吧，知道你没事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赵正雄自认为对尹婉卿还是很了解的，她可是个工作狂，经常没日没夜地熬，在单位加班加点，下了班回家也会想着工作上的事。

　　生活上，婉卿是个很没趣的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脾气还大。

　　虽然样貌不丑，但能受得了她那脾气的也是少之又少了。

　　反正他是不着急，让她母亲急去吧。

　　“赵伯，你那边有个叫张圆的？他是从我们县里去那边进修的，时间很短，可能很快就要回到县里重新任职，不能参加那个计划了。”

　　“怎么，婉卿，你还要跟你赵伯抢人啊？”赵处长摇头失笑，“常言道：‘技多不压身’，到时候看他自己的选择，留在哪里不都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嗯，我知道了。”

　　“呵呵，婉卿，咱们说完说完上的事情，说一说最近……”

　　“嘟嘟嘟……”

　　赵处长拿开听筒一看，摇头苦笑，“这孩子，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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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厂，从食堂出去的路口。

　　“我叫你喊，你没听见是不是？”胡明亮脸色阴沉，仿若晴天霹雳，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是这个时候胡润生最后悔的是什么，那就是为什么自己不在宿舍楼堵他，偏偏在这食堂。

　　那里更隐蔽，也更灰暗，完全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现在倒好，直接撞枪口上了。

　　张圆看着这一老一小的父子二人，失笑出声。

　　他抱着肩膀站在一旁，倒要好好见识一下这父子二人要给他演哪一出。

　　“你叫不叫？”

　　胡明亮拽着孩子的胳膊到张圆身旁，想着自己跟他都称兄道弟的，孩子叫声张叔也不吃亏，甚至还占便宜。

　　“哎，算了算了……”张圆客气地摆了摆手。

　　然而，听闻此言的胡明亮心里更加恼怒。

　　他想起刚才这混小子要在路口要围堵张圆的样子就窝火，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胡润生后脑勺：“赶紧的，别给老子废话！”

　　胡润生看着张圆嘴角的若有若无笑容，脸色涨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珠子瞪得凸出如铜铃般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张，张叔……”

　　“行了行了。”张圆摆了摆手，“让孩子走吧，别为难他了。”

　　“嗯。”在他临走前，胡明亮语重心长地小声嘱咐道：“润生，这位可是我们文学部的主任编辑，你可别想不开，话就说到这，你看着办。”

　　主任编辑！？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这一刻，胡润生心里泛起滔天巨浪，本想着事后报复的心思立马烟消云散了。

　　废话，惹不起啊，别到时候把他爹都给整了！

　　他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张圆，转身就走，没有一刻停留。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没什么丢人的。

　　看着润生的背影，胡明亮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望向张圆，“走，张老师，咱们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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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歌舞剧院。

　　一间练舞厅内。

　　一群约莫二十的姑娘随着悠扬的曲调和琴音，整齐划一地排练着舞蹈。

　　“来，停一下，停一下。”李淑红板着脸走进来，面容严肃，显然非常不满意，她双手相击发出清脆的掌声引起姑娘们的注意。

　　“晓莉，你跟我出来一趟。”李淑红蹙着眉，先行走出练舞教室。

　　闻言，练舞的众人停下动作，目光集中在中间的一位面容和温婉的姑娘身上。

　　有嘲弄、有关心、有看戏、有旁观……

　　站在刘晓莉身边的李芳小声安慰着：“晓莉，没事儿，姑姑她不会骂你的，放心。”

　　“……”

　　刘晓莉露出微笑，慢慢走出门，长长的麻花辫无神地垂落在胸前。

　　“晓莉，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练舞老是走神，注意力一点不集中。”

　　李淑红抱着肩，目光沉沉的，“再这样下去，你就只能回去重新练了，你现在根本达不到舞蹈队的要求。”

　　刘晓莉低着头，静静听着，沉默着一言不发。

　　看她这副样子，李淑红心也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说道：“晓莉，能跟我聊聊你是怎么了？最近看你一直不对劲儿。”

　　她的语气愈加温柔：“晓莉，老师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事儿别藏在心里，闷得慌，咱们俩好好说说……”

　　“没……没事。”姑娘声音有些颤抖，低着头，小声回答着。

　　“嗯，你先回去吧，把芳芳给我叫过来。”

　　李淑红苦恼地揉着眉心，望着晓莉这孩子的背影止不住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