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不是外卖送达时间，而是那个穿马路的小男孩头顶的血红色数字：00:00:17。

　　十七秒。

　　只有十七秒。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蓝色卡通T恤，手里拽着一个红色气球，正追着气球跑向马路对面。他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左侧那辆失控的货车。

　　货车司机在打瞌睡。

　　江澈能看到司机头顶的红色数字：-12（善恶积分），还有绿色的寿命倒计时：32:08:15:47。但此刻，司机的眼睛是闭着的，货车以至少60码的速度冲向十字路口。

　　距离小男孩：15米。

　　江澈自己跑过去：需要8秒。

　　货车到达：9秒。

　　成功率：60%。

　　失败率：40%。

　　失败的结果：两人一起死。

　　江澈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这些计算。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些数字，但却是第一次，数字如此刺眼，如此致命。

　　三天前，他还不相信这些数字是真实的。

　　三天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外卖员，每天为了房租、为了生活费、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编程梦而奔波。

　　三天前，他送外卖途中为了避让一只猫，电动车撞上路边的护栏。不严重，只是擦伤。但当他从地上爬起来时，世界变了。

　　每个人头顶都出现了数字。

　　绿色的，红色的，金色的。

　　还有正负分数。

　　起初他以为是脑震荡后遗症，是幻觉。但三天下来，数字从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渐渐明白了：

　　绿色数字是寿命倒计时——年:天:小时:分钟。

　　红色数字是近期有生命危险。

　　金色数字是长寿或有福报。

　　正负分数是善恶积分，+100是圣人，-100是恶魔。

　　而现在，小男孩头顶是血红色的：00:00:16…15…14…

　　时间在流逝。

　　江澈的手在颤抖。

　　他今天送了28单外卖，手机电量5%，电动车电量10%，身上只有23块钱。房租明天到期，房东已经催了三次。明天下午两点，他要去一家科技公司面试——那是他辍学打工两年来，第一次有机会回到计算机行业。

　　如果现在冲过去，可能会死。

　　如果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没有未来，没有梦想，没有……希望。

　　但如果不冲过去，小男孩会死。

　　那个笑得那么开心，追着红色气球的小男孩，会在13秒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江澈能看到小男孩头顶原本的寿命：72:00:00:00。

　　七十二年的寿命。

　　如果现在死了，就只剩下……13秒。

　　“操！”

　　江澈骂了一声，扔掉手中的外卖箱。

　　箱子里是两份麻辣香锅，客户住在23楼，已经催了三次。差评就差评吧，扣钱就扣钱吧，失业就失业吧。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马路。

　　8秒。

　　他需要8秒。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行人的惊呼声。

　　汽车的喇叭声。

　　气球飘向天空。

　　小男孩终于看到了货车，笑容僵在脸上，眼中充满恐惧。

　　江澈在最后一秒扑倒小男孩，用身体护住他，用力推向安全区域。

　　撞击。

　　巨大的撞击力。

　　身体飞起。

　　世界旋转。

　　玻璃碎裂的声音。

　　尖叫声。

　　刹车声。

　　最后看到的画面：小男孩安全了，被一个路人抱住。头顶的数字从血红色变成了绿色：72:00:00:00。

　　安全了。

　　他做到了。

　　然后，江澈看到了自己头顶的数字：00:00:03…02…01…

　　黑暗。

　　

　　意识漂浮在虚无中。

　　江澈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山海经中的神兽虚影在眼前盘旋。

　　秦始皇登基、武则天称帝、李白对月饮酒、苏轼泛舟赤壁——历史长河的画面一闪而过。

　　0和1组成的数据流，像星河一样流淌。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正义牺牲，符合救世系统激活条件。”

　　“正在融合山海经能量……”

　　“正在加载历史AI数据库……”

　　“正在解锁时空科技权限……”

　　“系统激活完成。”

　　“你好，江澈。我是历史AI助手‘小历’。从今天起，我将协助你拯救世界。”

　　江澈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别担心，”小历的声音很温柔，“你的身体正在修复。山海经·青龙之力正在治疗你的伤势。”

　　“我……死了吗？”江澈在意识中问。

　　“濒死，但被救回来了。”小历说，“你拯救了一个72年寿命的生命，获得初始功德：1000点。功德可以兑换能力升级。”

　　“那些数字……是什么？”

　　“寿命倒计时视觉，善恶积分视觉，历史共鸣能力——这是救世系统的基础功能。”小历解释，“你能看到每个人的剩余寿命和善恶值，还能通过触摸古物看到相关历史画面。”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在生死关头选择了正义。”小历说，“系统选择了心中有善、敢于牺牲的人。从今天起，你的使命是：阻止历史被篡改，拯救世界危机。”

　　“世界危机？什么危机？”

　　“数据不足，无法详细回答。”小历说，“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有人企图改变历史，引发时空混乱。如果成功，现代文明将崩溃。”

　　江澈还想问什么，但意识开始模糊。

　　“好好休息，”小历说，“明天醒来，新的人生就开始了。”

　　

　　医院。

　　重症监护室。

　　江澈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浑身插满了管子，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疼痛。

　　“医生！他醒了！”一个护士惊喜地喊道。

　　几个医生围了过来，检查各种仪器。

　　“奇迹，真是奇迹。”主治医生摇头感叹，“那么重的伤，内脏出血，多处骨折，居然三天就醒了，而且生命体征稳定。”

　　江澈想说话，但喉咙干涩。

　　护士用棉签沾水润湿他的嘴唇。

　　“别急，慢慢来。”护士温柔地说，“你昏迷了三天。那个小男孩没事，只是擦伤。他的父母每天都来看你。”

　　江澈点头，然后看向医生头顶。

　　绿色数字：41:08:15:33。

　　善恶积分：+18。

　　他又看向护士。

　　绿色数字：52:11:22:17。

　　善恶积分：+24。

　　数字还在。

　　不是梦。

　　是真的。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什么数字、什么系统。”护士好奇地问，“是做噩梦了吗？”

　　江澈摇头，勉强开口：“水……”

　　护士喂他喝了点水。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男人磕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江澈看到男人头顶：绿色数字：38:05:12:09，善恶积分：+31。

　　“起来……”江澈虚弱地说，“孩子……没事就好……”

　　男人哭着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这是十万，我知道不够，但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后续的治疗费，我砸锅卖铁也会出！”

　　江澈摇头：“不用……我有医保……”

　　“不行！一定要收下！”男人坚持。

　　医生劝道：“先生，病人需要休息。钱的事以后再说。”

　　男人这才作罢，又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才被护士劝走。

　　病房安静下来。

　　江澈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突然，他注意到隔壁床的病人。

　　一个老人，戴着氧气面罩，昏迷不醒。

　　老人头顶：红色数字：00:02:17:48。

　　2天17小时48分。

　　江澈的心猛地一沉。

　　他挣扎着坐起来，对护士说：“快……快救他！他只有……2天17小时了！”

　　护士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的病情？医生还没下病危通知！”

　　主治医生也皱眉：“他的情况确实不好，但……你怎么知道的？”

　　江澈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低声自语：“我看到的……我都能看到……”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

　　“可能是脑损伤的后遗症。”医生对护士说，“安排做个脑部CT。”

　　江澈没有解释。

　　他知道解释没用。

　　他们不会相信的。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医生，”他说，“他的肺……有问题。左肺下叶……有阴影。”

　　医生更惊讶了：“CT结果确实显示左肺下叶有阴影，但报告还没出来。你……”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老人的心跳在下降。

　　血压在下降。

　　血氧饱和度在下降。

　　“抢救！”医生大喊。

　　护士们冲过来，开始心肺复苏。

　　江澈看着老人头顶的数字：00:02:17:47…46…45…

　　时间在流逝。

　　“小历，”他在心中呼唤，“能救他吗？”

　　“可以尝试使用青龙之力。”小历的声音响起，“但你的功德只有1000点，使用一次治疗需要500点。确定使用吗？”

　　“确定！”

　　“正在激活青龙之力……”

　　江澈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胸口涌出，流向双手。

　　他抬起手，指向老人。

　　一道微弱的青光闪过，没人注意到。

　　老人的心跳开始恢复。

　　血压开始回升。

　　血氧饱和度稳定了。

　　“奇迹！”护士惊呼，“又救回来了！”

　　医生擦了擦汗，看向江澈，眼中充满疑惑。

　　江澈虚弱地躺回床上，感到一阵眩晕。

　　“青龙之力使用成功，消耗功德500点，剩余500点。”小历说，“老人寿命延长至15:00:00:00。”

　　江澈看向老人头顶。

　　红色数字消失了，变成了绿色：15:00:00:00。

　　十五年。

　　他做到了。

　　他救了一个人。

　　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

　　“小历，”他在心中问，“我到底……变成了什么？”

　　“你变成了救世者。”小历回答，“但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从今天起，你看到的每一个红色数字，都是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你救，还是不救？”

　　江澈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小男孩的笑容。

　　那个追着红色气球，笑得那么开心的小男孩。

　　如果当时他没救，小男孩已经死了。

　　如果以后看到红色数字不救，那些人也会死。

　　但救，需要功德。

　　功德从哪里来？

　　做善事？

　　怎么才算善事？

　　“慢慢来，”小历似乎能读到他的想法，“我会指导你。现在，先休息。你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

　　江澈点头，沉沉睡去。

　　窗外，夜空中的星星突然排列成山海经神兽的形状，一闪而过。

　　像在宣告。

　　新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