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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韩信觐见(求月票)

  看见嬴政的回话,刘邦下意识的按住语音输入键:“放屁,乃公当然……”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想不想让刘盈当太子?

  换作以前,他连想都懒得想,脱口就是一个“不想”。

  动废太子的念头已经不止一回两回,他一直觉得刘盈软弱,刘如意更像自己。直到吕雉把商山四皓搬出来,他才算死了这条心。

  可这会儿被嬴政冷不丁一问,他倒真答不上来了。

  最初立刘盈为太子,是因为他是嫡长子,是吕雉所出,是从沛县起兵时就跟着自己吃苦受罪的那个女人的儿子。

  他欠吕雉的,也欠刘盈的。

  但这孩子真适合当皇帝吗?

  刘邦心里清楚得很:不适合。

  性子太软。

  软得让他想起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正如嬴政所说,扶苏都能因为理念不合,与他斗上几嘴。

  刘盈呢?

  在他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沉默了一会儿,扭头问旁边的萧何:“萧何,乃公让老四当太子怎么样?”

  萧何想了想,摇头:“陛下,四皇子不合适。”

  刘邦眉头一挑:“何意?”

  萧何清了清嗓子,回道:“依照林舟所说,皇四子之所以能在将来成为百帝之师,是因为薄姬从小的教导,以及陛下得冷落。”

  “若是陛下改立皇四子为太子,不仅仅会招来皇后的忌惮,凭空生出许多事端,也会改变皇四子的成长。”

  “陛下可以想想,皇四子被封代王,长期待在代地那等苦寒之地,又时刻面临着匈奴的威胁。若是失去这些磨炼,皇四子或许仍会是一位好皇帝,但能否成为百帝之师,却不一定了。”

  萧何的解释很直白。

  皇四子能成为将来的百帝之师,很大原因与成长期间所处环境有关。

  失去了在代地的成长经历,皇四子依旧可以依靠他的天资成为一名不错的皇帝,但想成为百帝之师这等千古留名的皇帝。

  却是大概率不可能。

  天资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下限,却无法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上限有多高,还要与他的成长,他的经历有关。

  “算了,刘盈的事,朕自己来。”

  刘邦靠在胡床上,闭上眼睛。

  一个九岁的孩子,想要掰过来还有机会。

  再不济,还有老四作为兜底。

  再说孙子辈里刘襄、刘章那两个小子,这两个看起来也不错。

  这么一想,心里反倒松快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铜镜给嬴政回了个消息:“乃公愁啊。儿子辈个个出息,孙子辈也不差。不像你,就扶苏一个勉强能看,连个挑拣的余地都没有,不用纠结继承人的问题。”

  “我特么……”嬴政看完刘邦的消息,脸当场就黑了。

  他差点没忍住骂回去。

  可一想到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心里头的火气愣是发不出来。

  “陛下,韩信带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高要的声音。

  韩信!

  嬴政精神一振,方才的不快瞬间被抛到脑后。

  “带进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宣太子、通武侯、李斯、王离。”

  “是,陛下。”

  很快,殿外响起绵长的唱喏声:“宣韩信觐见。”

  殿门缓缓推开。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不算高大,面容清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下步伐却很沉稳,显得不卑不亢。

  “臣韩信,参见陛下。”

  嬴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这就是先生口中“兵仙”韩信,是中国历史上顶级的军事天才,是刘邦能得天下的最大功臣。

  可眼下只是一个淮阴城里连饭都吃不上的穷小子。

  “抬起头来。”

  韩信抬头。

  眼神里有一丝拘谨,但更多的是自信。

  即便面对横扫六合的大秦皇帝,他也没有慌乱,更没有那种自觉低人一等的卑怯。

  这份从容,倒跟刘季有几分相像。

  嬴政心里暗暗点头。

  “朕问你,会打仗吗?”

  韩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陛下想问的,是臣会不会带兵,还是臣懂不懂兵法?”

  嬴政眉梢微动。

  “这二者有区别?”

  “有。”韩信干脆得答道,“会带兵的人,能让士卒听令、能列阵冲锋、能攻城拔寨。懂兵法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最重要的是:知道怎么打才能赢。”

  “两者兼备,方为帅才。”

  嬴政来了兴致:“那你呢?”

  “臣两者皆备。”

  听见这个答案,嬴政眸子一闪。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夸夸其谈,那些方士、那些儒生、那些六国旧臣,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做起事来一塌糊涂。

  但这个韩信不一样。

  他从韩信的身上,仿佛看见了武安君的身影。

  嬴政没有见过活着的武安君,但这一刻,他觉得武安君也该是此等模样。

  “答得不错。”嬴政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朝高要抬了抬手,“赐座。”

  “谢陛下。”

  待韩信坐下,嬴政才又开口:“你先坐着。”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韩信,专心批阅起奏章。

  殿里安静下来。

  韩信跪坐在一旁,心里渐渐生出几分紧张。

  刚才那几句话,他不知道陛下究竟满不满意。嘴上虽说答得不错,可转眼又不搭理他了。

  更让他疑惑的是,陛下到底从哪儿知道他的?还特意派人不远千里去淮阴把他招来咸阳?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此刻仍不免茫然。

  他开始回忆起这阵子的经历。

  前些时日,他因为受不了南昌亭长家的脸色,愤而离开,每日靠河边钓鱼填肚子。

  钓着了就吃一顿,钓不着就饿一天。

  多亏有个漂母心善,每日给他些吃的,才不至于饿死。

  然后忽然有一天,有人带着诏书找到他,说陛下召他入咸阳。

  他起初根本不信,直到诏书摊开在面前。

  这才一路奔波赶来。

  到了咸阳城,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被带进了宫。

  结果陛下只问了一句,就把他晾这儿了。

  韩信心中忐忑,可想而知。

  正胡思乱想间,殿外又传来通报声:“太子、丞相、通武侯、长城军副将王离觐见。”

  嬴政搁下刻刀:“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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