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袖袍一挥。

　　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瓶出现在他摊开的左掌上。瓶身古朴厚重，表面刻着几道辨不清来路的纹路。瓶口未封，一缕浓稠的白色雾气从瓶中溢出，缓缓上升。

　　瓶内，拳头大的乳白色晶体散着柔光，表面流转的灵力细纹肉眼可辨。

　　大殿内的空气在同一瞬间剧变。

　　灵气浓度直接翻了一倍。

　　林萧和苏暮寒同时瞪大了眼。

　　林萧的反应最直接。

　　他正运转灵力巩固丹田，体内的灵气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经脉里传来一阵舒服到骨子里的暖流，丹田内的气旋自行转快了三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渊掌中的琉璃瓶。

　　“这股灵气……”

　　林萧的嗓子发紧。

　　“比刚才的百年灵乳，强了百倍不止！”

　　苏暮寒也感受到了。她的天灵之体对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浑身毛孔都在疯狂收缩。

　　“掌门……又拿出了一件至宝？”

　　苏暮寒嗓子有些哑。

　　陈渊面无波澜地托着琉璃瓶。

　　装了快两天的高人，终于有点得心应手了。手不抖了，嘴角不翘了，连呼吸都稳了。

　　沉默。

　　一个字都不解释。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架子。

　　大殿内安静了三秒。

　　林萧的脑子忽然炸开了。

　　他猛然回头，朝苏暮寒小声道：“师妹！我懂了！我全懂了！”

　　苏暮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林萧的声音急促而亢奋。

　　“刚才的百年灵乳，根本不是真正的赏赐！那是药引！掌门提前赐下灵乳，就是为了拓宽我们的经脉，洗涤我们的肉身，好让我们能承受住这——这真正的惊天机缘！”

　　苏暮寒浑身一震。

　　“掌门的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林萧越说越激动，语气都带了颤。

　　“先赐功法奠基，再赐灵乳固本，最后才拿出真正的重宝！如果直接把这东西给我们，我们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当场就得爆体！掌门早就算准了一切！”

　　苏暮寒听完，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陈渊。

　　原来如此。

　　她刚才还在为一瓶灵乳感动得鼻酸，现在回头看，格局还是太小了。

　　灵乳不过是药引。

　　扫地不过是稳心。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步铺路。

　　掌门的布局，从她被收入门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苏暮寒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脑子加在一起都不够使。

　　陈渊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半点波动。

　　他当然听得到两人的交谈，这俩人又开始了。

　　行吧。

　　爱脑补就脑补。反正不管他们怎么编，最后受益的都是他自己。弟子越信，越拼命修炼，他的修为同步叠加就越猛。

　　陈渊左手微微用力。

　　“咔。”

　　琉璃瓶中那团拳头大的乳白色晶体裂开一道细缝。纯净的灵力从裂缝中渗出，整座大殿的青砖地面发出轻微的震颤。

　　他两根手指一掐，千年灵髓被生生掰成两半。

　　两团半个拳头大小的晶体，各自散着柔和的白光。灵力充沛，品质均匀，没有偏差。

　　陈渊从袖中摸出两个玉匣，分别将两块晶体放入其中。

　　“此物名为千年灵髓。”

　　他将两个玉匣托在掌中。

　　“一人一份。”

　　他顿了顿。

　　“去后方偏房闭关。不将灵髓彻底炼化，不得出关。”

　　苏暮寒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千年灵髓。她从那本破旧残卷的边角里，隐约见过这三个字。上面写的是，此物需千年才能凝结，一小滴就足以让炼气期修士脱胎换骨。

　　掌门给的不是一小滴。

　　是整整半块。

　　而且一人一半，不偏不倚。和刚才的灵乳一模一样。

　　从功法到灵乳到灵髓，三步走，步步为营。苏暮寒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跟着这位掌门，就算是一块废铁，也能被锤成绝世神兵。

　　林萧双手接过玉匣，十根手指都在抖。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

　　“弟子遵命！谢掌门再造之恩！”

　　苏慕寒跟着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另一个玉匣。

　　“弟子……弟子一定不辜负掌门！”

　　从地窖里被捡出来，到天品功法，再到百年灵乳，再到千年灵髓。

　　不到一天的时间。

　　她从一个快要饿死的孤女，变成了手握逆天资源的修仙者。

　　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掌门在废墟中多看了她一眼。

　　陈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弟子。

　　内心毫无负担。

　　东西是白嫖的，给出去不心疼。弟子炼化完修为暴涨，同步机制一叠加，他自己跟着原地起飞。

　　“去吧。”

　　陈渊挥了挥手。

　　两人起身。林萧走在前面，大步绕过供桌，朝大殿后方走去。那里有两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偏房，门板缺了半扇，但闭关够用了。

　　苏暮寒紧跟其后，怀里抱着玉匣和包袱，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后方的拐角。

　　偏房的门被关上，残破的木板在门框里晃了两下，吱呀作响。

　　大殿内，彻底安静了。

　　陈渊一个人站在破旧的供桌前。头顶三个大洞透下来的阳光打在青砖上，周围只剩下房梁偶尔掉落的灰尘。

　　终于不用端着了。

　　陈渊长出一口气，两只手从背后放下来，使劲甩了甩酸麻的手腕。背了一整天，手指都快没知觉了。

　　陈渊活动了几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两声脆响，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两间偏房里没有动静。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林萧和苏暮寒体内的灵力波动正在稳步攀升。

　　千年灵髓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炼化这种地阶奇珍，少说得两三个时辰。

　　陈渊确认无误后，一屁股坐在了那张缺腿供桌上。

　　桌面晃了晃，被半块青砖垫着的那条腿发出吱嘎声，但勉强撑住了。

　　终于能歇会儿了。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公共聊天频道。

　　陈渊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看别人的惨状，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频道内的消息刷得飞快。

　　大部分掌门已经从最初的恐慌中缓过劲来，但日子依然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