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蛋……”
蔡星遥深吸一口气,俏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其实,就算没有他今天闹腾的这事,过几天我也准备让老莫他们找机会,跟安保公司的人正面冲突一次。”
唐沐橙坐直身子,示意她继续说。
“安保公司对我们云裳来讲是一个大毒瘤。”
蔡星遥这会跟刚才打打闹闹的样子判若两人,道:“马阳仗着他姑姑马冬梅的势,在公司里胡作非为。”
“马冬梅在董事会里又有靠山,那个老东西动不动就跟我唱反调。”
“他们上下勾连,在公司里织了一张利益网,根子扎得不是一般的深,我早就想拔掉这张网了。”
“换掉安保公司,除掉马冬梅,再逼走那个老家伙。”
“公司的偷盗事件,是我一手策划的,这个你清楚对吧?”
唐沐橙地点头,这个事她自然知道。
“可惜,安保公司那边有合同护体,董事会上又有人替他们说话,阻力太大。”
蔡星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他们自己犯错,没有机会我也得创造机会。”
“老莫他们都是我的人。”
“那混蛋跟丁敏刚闹起来,我就接到消息了,你以为是巧合?哪有那么多巧合。”
“难怪,我说你怎么那么快知道消息!”
唐沐橙恍然大悟,很快点头道:“反正按你说的办,我没有意见。”
“但马冬梅那个人做事一向谨慎得很,这次能上钩吗?”
“她能察觉到才见鬼了。”
蔡星遥冷笑一声,嘴角那道弧线弯得跟刀子似的。
“那混蛋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她的秘书,这就等于当众扇她马冬梅的脸,她想不出头都不行。”
“她要是不出头,以后在公司里谁还怕她?谁还把她当回事?她那张脸往哪儿搁?”
“如果只是丁敏被骂还好,但事情又牵扯到了葛致远和背后的马阳。”
蔡星遥身子往后一靠,一双长腿交叠起来,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马阳惦记许婉仪不是一天两天了,全公司都知道。”
“今天那混蛋又是替许婉仪出头,马阳作为保安部的领导,能容忍一个新人骑在他头上拉屎吗?”
“这倒是。”
唐沐橙沉默了一会,又冒出一个问题:“但那混蛋可不是听话的人,在不清楚的情况下,他可不会按照我们的路线乖乖配合。”
“还用配合?”
蔡星遥眨眨眼,脸上狡黠一闪而逝:“马阳要是找他麻烦,他能乖乖站着挨打?”
“今天你都看到了,他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她握着小粉拳,咬牙切齿的补了一句,“这次利用他对付马冬梅,就当是收点利息,哼!谁让他敢抱我俩的腿!”
唐沐橙听到最后半句,脸蛋一下红了,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蔡星遥身上拍。
……
叶凌霄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惦记着,当然,就算知道,他也未必会在意。
吃过饭,老莫说要回公司眯一会,叶凌霄没跟着。
他让老莫先走,自己沿着云裳集团外围的街道,不紧不慢的溜达起来。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地形。
哪条路通哪里,哪个转角有盲区,撤退路线有几条,制高点在哪个位置。
这些东西,在战场上能救命,在城市里也一样。
云裳集团位于江海市的中心城区,周围高楼林立,大大小小的公司数不胜数,车流人流从早到晚没断过,是真正的繁华商圈。
叶凌霄绕着外围走了一大圈,把每一条岔路,每一处地下车库出入口,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然后才慢悠悠晃回公司大门。
他没回保安亭,直接进了办公大楼,坐电梯上了顶楼。
接着,从顶楼开始,走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
每到一层,他都会推开安全门扫一眼走廊的格局,再回到楼梯间继续往下。
他看得很仔细,消防通道的位置,电梯井的分布,男女厕所的方位,每一层办公区的门禁类型,全部过了一遍。
云裳集团的安保硬件不错,但漏洞也不是没有。
如果有人想搞事,至少有六七处地方可以钻空子。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一个保安关心这些,太奇怪了。
巡视到第二十层,他推开安全门走进楼梯间,正要继续往下,忽然顿住了脚步。
楼道拐角下面,传来说话声。
叶凌霄靠在墙上,侧头往下看了一眼。
两道身影站在拐角平台的窗户边,窗户开着半扇,风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送了上来。
其中一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端着一个旧饭盒,低着头,一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是许婉仪。
另一个,人高马大,肤色黝黑,身上的深色保安制服绷得紧紧实实。
葛致远。
“婉仪,我的确不是云裳集团的人,不过,我好歹在安保公司混了这么多年,还是认识了不少人的。”
葛致远这会说话的态度很温和,带着一股子长辈式的关心,像是在跟薛阿姨拉家常。
“你说吧!你想去哪个部门?我都能帮你运作,何必天天在保洁部遭这个罪呢?”
“你看看你这双手,以前多好看,现在都糙成什么样了。”
说着,他抬起手,想去拉许婉仪的手。
许婉仪退了一步,躲开了。
葛致远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关心的模样。
许婉仪声音冷得像冬天里的井水:“多谢葛科长,我觉得做保洁员没什么不好的,不用换都可以。”
“另外,我也不想你们假惺惺来可伶我,你替我转告马阳,我不会屈服的。”
葛致远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终于裂了一条缝,他眯了眯眼睛,语气阴沉了不少。
“你告诉我,马科长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论条件,论地位,论前途,他哪一样差了?”
许婉仪抬头看着葛致远,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磨了太久磨出来的冷硬。
“他结婚了,有老婆,但他没有任何收敛,这些年祸害了多少女人,你当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