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这么说我？”
葛致远脸上的横肉哆嗦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一张黑脸涨得青一阵紫一阵，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好！很好！辱骂领导！我现在就去人事部打报告，非把你开除不可！”
“开除？”
叶凌霄嗤了一声，不屑到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他伸出右臂，拳头一握，食指和中指往回收，一根中指直直的竖了起来。
“行啊！赶紧去打报告开除我！”
他晃了晃那根中指：“要是做不到，别怪我看不起你！”
人群中，又有不少家伙开始憋气了，想笑不敢笑，生怕笑声吸引了葛致远的注意。
葛致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腮帮子咬得死死的。
如果他手底下有刀，现在肯定已经劈出去了。
当然，他不是傻子。
周围起码有几十人看着，他要是动手，不管结果如何，明天整个圈子里都会传开。
保安部副科长跟一个新来的小保安动手。
他丢不起这个人。
最主要的，还摸不清这小子的底。
一个新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丁敏骂成狗，又敢指着他这个顶头上司的鼻子竖中指，凭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点倚仗，谁信？
葛致远深吸一口气，脸上横肉再度抖了抖，手指在叶凌霄鼻子前比了比，最终没有戳下去。
“你给我等着！”
他狠狠一甩手，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丁敏看得愣住了。
这就完了？
她本以为葛致远来了，这个小杂种肯定要跪着给她道歉。
结果没等到道歉不说，葛致远还被竖了根中指！
但葛致远都走了，她不可能再去和叶凌霄硬碰硬。
毕竟，刚才就亲身领教过这家伙的厉害了。
想到这里，她狠狠瞪了一眼叶凌霄，眼里能刮出刀子来。
但脚步一点没耽误，小跑过去追着葛致远进了电梯。
闹剧结束，人群渐渐散开了。
老莫走上来，脸上表情又无奈又担心，叹了口气才说道：“小叶，你还是不够冷静啊！”
叶凌霄耸耸肩，无所谓的表示：“没事，我等着他开除我。”
接着，他目光落在葛致远消失的电梯方向，好奇问道：“对了，老莫，那个姓葛的，身上穿的制服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因为我们是集团自己招的保安，他们是安保公司那边派过来的。”
老莫苦笑一声，一边带着叶凌霄往外走，一边解释。
“以前公司的安保，都是外包给保安公司的。”
“今年上半年出了趟事，公司丢了批货，安保公司那边屁都没查出来，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后来集团自己招了一批保安，两边一起上。”
叶凌霄眉头微皱：“彼此监督？”
“差不多这意思吧！”
老莫摇头，没再这个话题上多说。
他掏出对讲机叫了个兄弟过来顶班，然后，拍了拍叶凌霄的肩膀：“走，今天别去食堂了，我们去对面吃。”
“好。”
叶凌霄点点头。
两人出了大门，穿过马路，拐进街对面一家小饭馆。
菜还没上，老莫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脸上笑容收敛了起来。
“你得注意一个人。”
“谁？”
“马阳，那个葛致远说白了就是个狗腿子，真正管事的是科长马阳。”
老莫压低声音，道：“马阳是安保公司那边的小头目，也是我们云裳集团行政部经理马冬梅的亲侄子。”
叶凌霄眯了眯眼，耐心听着。
“最关键的是，马阳一直都在打许婉仪的主意。”
“当然，之前就给你说过，打许婉仪主意的高层不止一个。”
“可被许婉仪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后，大部分人就放弃了。”
“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为个女人拉下脸来死缠烂打。”
“唯独马阳不死心，一直对许婉仪死缠烂打。”
“被你骂的丁敏，是马冬梅的秘书。”
老莫看着叶凌霄，无奈道：“你现在知道，今天你捅的篓子有多大了吧？”
叶凌霄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里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另外，马冬梅在董事会里有靠山。”
老莫以为叶凌霄没听明白，语气重了三分：“马阳仗着他姑姑的势，不止一次祸祸公司女职员。”
“有些胆小的，被他缠上了只能忍气吞声。”
“反正他还没结婚，打算随便玩的心态，玩完了再一脚踹开。”
“总而言之，你要小心马阳和他手下那帮人。”
“今天你当众羞辱丁敏，丁敏受了辱，等于打了马冬梅的脸，马阳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你又是替许婉仪出的头，相当于踩了马阳两条尾巴。”
老莫说完，紧紧看着叶凌霄，观察着他的反应。
“好，我会注意的。”
让老莫意外的事，叶凌霄只是点点头，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紧张或者慌张。
接着，叶凌霄偏过头，透过饭馆油腻腻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烈日，微微眯起眼睛。
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被刺目的日光吞得干干净净。
……
董事长办公室里，门反锁着。
唐沐橙和蔡星遥没去吃饭，两个人缩在办公桌后面的宽大老板椅上，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凑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一根竖起的中指上。
“哈哈哈……”
蔡星遥先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后一仰，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止不住的涌出。
“哈哈哈哈这个混蛋怎么想出来这些恶毒话的！”
“你看到丁敏那张脸没有……”
唐沐橙比蔡星遥好不到哪儿去，捂着肚子缩在椅子上，完全没有平日里冰山女神的半点形象，嘴里的笑声根本压不住。
花枝乱颤，梨花带雨。
两位掌管云裳集团十数亿资产的女神总裁，此刻活像两个逃课看综艺被逗得前仰后合的女高中生。
好半晌，笑到岔气了，两人才慢慢缓过来。
蔡星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上笑容带上了一些狠劲：“这混蛋简直太能说了！”
“不过，他这么做，我们现在就有理由开除他！”
“对！这是个好机会！”
唐沐橙用力点头，双手双脚都表示赞同，脑后的马尾跟着一甩一甩。
一想起刚才在这间办公室里，那个混蛋抱着她们腿往上看的猥琐样子，她们都同时咬紧了后槽牙。
开除！
必须开除！
然而，说完两句后，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额……真的要开除他吗？”
唐沐橙率先打破沉默，态度上已经没了刚才那股泄愤的狠劲，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