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预估的快了几天。”
“这次目标比预想的配合，我刚落地，还在机场。”
“那你先别歇了。”
谢长天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皮椅扶手，没有任何犹豫的做出决定：“买最近一班回回国的机票，现在就买，明天一早到我这来。”
蝎子在电话那头只应了一个字：“好。”
谢长天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拿起那支一直没点的雪茄。
剪头，点火，火柴的光在他脸前跳了一下，照亮了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他吐出一口烟雾，灰白的烟在落地灯光束里慢慢散开。
虽然残月和忘川联系不上了，但现在蝎子回来了。
他不信一个退伍兵能翻过这道坎。
第二天清早，天刚亮透，别墅的门铃就响了。
管家引着蝎子走进书房时，谢长天已经泡好了一壶普洱，茶香混着残留的雪茄味在空气里沉沉压着。
蝎子，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不壮，甚至穿着外套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清瘦。
但袖子卷起来之后，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每一根都绷在皮肤底下，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力量。
他的五官很普通，普通到走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正是这张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脸，让他成了这个行当里最难被追踪的人。
他没有带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旅行袋，进门后搁在脚边，在谢长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残月和忘川失手了。”
谢长天开门见山，把一杯普洱推到他面前：“同一个目标。”
蝎子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把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消化一个虽然意外，但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消息。
“目标什么人？”
谢长天从茶几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蝎子面前。
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
都是叶凌霄在云裳集团门口被偷拍的。
有的是他穿着保安服从岗亭里走出来。
有的是他站在路边等车。
还有一张是他跟唐沐橙走出公司大门，唐沐橙正偏头跟他说着什么。
“这个人叫叶凌霄，退伍兵，现在在云裳集团当保安。”
“退伍兵？当保安？”
蝎子明显愣了一下。
本以为谢长天这么着急联系他，应该是非常棘手的人物，起码名气响当当才对。
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身份信息如此简单。
谢长天知道蝎子在想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道：“残月和忘川只告诉我行动失败了，之后，他们两人彻底消失，电话打不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虽然我怀疑过残月和忘川被策反了，但这种可能性并不算很大。”
“总而言之，这小子不简单，你别把他当普通保安看待。”
“如果真是普通保安，我也犯不上找你出手了。”
蝎子目光在那几张偷拍照上停了几秒。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焦距拉到头了还是有点糊。
但足够他看清目标的大致轮廓。
个头不低，身板挺直，走路的时候肩膀不晃，重心压得很稳。
不是健身房里吃蛋白粉堆出来的那种块头，是从实战里磨出来的体态。
“假设他们没有被策反，那么以残月的谨慎，她出手前一定会踩点，踩过点还失手，说明目标的反侦察意识远超她的预判。”
蝎子把照片放回茶几上，道：“能让她和忘川同时消失，要么是当场被杀，要么是被反制之后逼出了所有信息再被杀。”
“两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目标的近身格斗能力和审讯手段不在专业水准以下，这不会是普通退伍兵。”
“所以，我才叫你回来。”
谢长天端起茶壶给蝎子续了半杯：“别人我不放心。”
蝎子再次喝了一口茶，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像谢长天刚才那番话，只是在跟他探讨一个纯技术问题，而不是在交代一个有危险性的差事。
“我需要他的作息规律，活动路线，经常出入的场所和身边经常接触的人，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整理了。”
谢长天继续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蝎子手边。
“目前收集到的东西都在这里，他每天开车送云裳集团的董事长唐沐橙上下班，路线基本固定。”
“白天在云裳集团当保安，活动范围不大。”
“但这个人不好盯，之前派去踩点的人跟了他两天，每次跟到第三个路口就被甩掉了。”
蝎子翻开文件夹，快速扫了几页，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放进自己的旅行袋里。
“我先做外围侦察，不靠近，等我把他的规律摸透了再说。”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凝的看着谢长天：“天爷，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如果侦察下来判断风险超出可控范围，我会建议放弃。”
“残月和忘川不是白给的，能让他们消失的人，不值得为钱去硬碰。”
谢长天双手交叉搁在腹部，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蝎子的脾性，这人从来不逞强，从来不拍胸脯保证，每次接活之前都先把最坏的情况摆出来。
正是因为这份审慎，蝎子才能活到现在。
谢长天沉吟道：“没问题，先侦察，动手的时机你自己判断，不用着急，歇一两天再开始也不迟。”
蝎子点点头，起身把旅行袋拎了起来。
管家在门外等着，引他去客房。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长天独自坐了片刻，把茶几上那几张叶凌霄的照片一张张翻了一遍。
这个男人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个混吃等死的看门大爷。
看了一会，谢长天把照片翻过来扣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拨了王司南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王司南那边很安静，估计还在床上睡觉。
“天爷，这么早？”
“王少，更厉害的杀手已经到了。”
谢长天没有寒暄，直接说道：“接下来，他会盯着叶凌霄，摸透了就动手。”
王司南一下精神了：“天爷，这回靠谱吗？”
谢长天目光一凝，道：“这次找的蝎子，你说靠不靠谱？”
王司南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杀手圈子里，蝎子的分量，比残月和忘川加起来都重了很多。
“好，天爷，有蝎子出手，那我肯定放心了。”
王司南淡淡一笑：“事成之后，我会考虑给天爷你额外加一笔资金，当是这次的辛苦费。”
“王少客气了。”
谢长天脸上涌现一抹冷笑：“等着好消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