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橙的脸颊微微一红。
昨晚浴室里的画面，毫无预兆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她浑身湿透被叶凌霄从地砖上捞起来，不着寸缕被抱在怀里。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个画面强行掐掉，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叶凌霄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把卡宴平稳从车库里倒了出来，拐上主路。
换挡、加油、过弯，动作流畅至极。
“怎么样，这技术够稳吧？”
叶凌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搁在档杆旁边，坐姿松弛的说道：“不吹牛，我这开车水平，闭着眼睛都能把你安全送到公司。”
唐沐橙坐在副驾上，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棵往后掠，晨光透过树叶在车里洒了一地碎金。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侧过头看着叶凌霄，问了一句和开车完全无关的话：“你对许婉仪是什么印象？”
叶凌霄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了唐沐橙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昨天不是帮她出头吗？”
唐沐橙直勾勾盯着叶凌霄，问得很直白。
叶凌霄笑了一下，把头转回去看着路：“唐董，你这语气，该不会是吃醋了？”
唐沐橙恨恨的道：“吃个屁的醋！”
叶凌霄收起笑意，淡淡的道：“老莫跟我说了她的事，好好一个销售部的骨干，被人排挤降职，扔到保洁部干最脏最累的活，谁看了不说一句惨？”
“同事之间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有什么好琢磨的。”
他借着等红灯的间隙，再次转头看了唐沐橙一眼，补了几句自夸的话。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看不得弱者被欺负。”
“锄强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军人的优良传统。”
“你跟我住一个屋檐下，以后慢慢就会发现我是个真正的好人。”
唐沐橙靠在椅背上，懒得搭理叶凌霄那套自卖自夸的表演，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既然这家伙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多问无疑显得斤斤计较了，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不过，她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话了。
“许婉仪的事，我之前也听过一些。”
“她在销售部的时候业绩不错，带过一个项目，数据比同期其他组都好看。”
“后来被降职，肯定有被人故意整的原因，她的能力是没什么问题的。”
叶凌霄反问道：“既然能力没问题，那怎么还让人家继续当保洁？”
“一个好的公司，得让员工有归属感，有能力的人被晾在一边，天天拖垃圾洗厕所，时间长了，外面的人怎么看？里面的员工怎么想？”
“到时候，大家心里都会打一个小算盘，干得好不如不干，干得多不如想办法躲。”
“这种风气一旦养起来，公司就算不倒闭，想再往上走也难了。”
“良性循环跟恶性循环，有时就差那么几个人的处理方式。”
唐沐橙扭头看着叶凌霄，眼里的神色从随意变成了认真。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这家伙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腕骨节分明，白色袖口下露出的小臂上，隐约能看到一道旧伤疤。
这家伙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刚才那几句话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说得出来的。
那是真正管理过团队的人才会有的视角。
“你不是说你是当兵的？怎么还懂这些？”
“当兵的不能什么都懂？”
叶凌霄撇了一下嘴角，脸上浮现标准的欠揍表情：“我这叫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如果你以为我只会扛枪打仗，那格局就太小了！”
“知识面这种东西，越广越好，越是懂得多，才越不会被时代淘汰，你看现在退伍的那么多，为什么就我混得风生水起？”
唐沐橙直接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狠狠瞪了一眼。
然后，她闭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头微微偏向车窗那边，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不再说话了。
叶凌霄哈哈一笑，没有再多说，识趣把嘴闭上，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他开得稳稳当当，
车厢里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外面偶尔传进来的喇叭声。
唐沐橙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也可能只是在闭目养神，但肩膀确实比刚才松了不少。
卡宴停在云裳集团地下车库专用车位的时候，唐沐橙准时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拎起包，丢下一句谢了，直接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往电梯间的方向去了。
叶凌霄把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了叶蔷薇背影一眼。
米白色包臀裙在高跟鞋的步伐里微微晃动，雾蓝色的真丝衬衫在车库的冷光下泛着淡淡光泽，披散长发在肩后轻轻摆动。
真是好个诱人的躯体。
虽然他没能得手，但昨晚起码提前欣赏过了。
不亏！
叶凌霄淡淡一笑，收回目光，把钥匙揣进兜里下了车。
来到保安岗位附近，他正准备拐进去跟老莫打个招呼，余光却扫到旁边一排车位里，停着一辆眼熟的红色跑车。
车门正从里面被推开，蔡星遥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打电话，一边拎着包从车里迈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酒红色职业西装裙，短外套收腰收得利落，里面搭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
下身是同色系的包臀短裙，一双腿裹在薄薄的黑色丝袜里，踩着银色尖头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又干练又妖娆。
蔡星遥可没注意到叶凌霄，手里拿着车钥匙，关车门的时候用力有点猛，砰的一声闷响在车库里回荡。
“见什么面？我现在工作很忙，没空跟他见面！”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蔡星遥抬手把手机换到左耳，右手把钥匙塞进包里。
肩膀夹着手机的动作，让她整个人微微歪着脑袋，姿势有点别扭。
但配上那身酒红色西装裙，反而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她说话的时候，眉头拧得很紧，嘴角往下压着，和平时在唐沐橙面前嬉笑打闹的样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叶凌霄远远看了一眼，目前停车场这一片，除了他和蔡星遥，暂时没有别人。
想到这里，他停下往保安岗位走的脚步，靠在旁边一根水泥柱上，双手抱胸，光明正大看起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