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女人也围了上来,莺莺燕燕把王司南从沙发上搀起来,簇拥着往门外走。
王司南被她们拉着,缠着绷带的右手搭在一个女人的肩上,左手已经不知道搁在哪个女人的腰上了。
脸上表情彻底放开了,笑得邪性又自得。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女人们的娇笑声渐行渐远,很快被夜色吞没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谢长天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如同一张被慢慢揭掉的面具。
刚才面对王司南时的热络随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硬的阴沉,眼角那几道刀刻般的纹路变得更深,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天爷?”
“蝎子现在在哪?”
“蝎子在执行任务,目前联系不上。”
那边顿了一下:“怎么了,又接大活了?”
“他什么时候能结束?”
“说不好,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月,他这次去的是境外,中途不方便联系,天爷,是有急茬吗?”
谢长天沉声道:“你能联系上蝎子后,记得转告他任务结束马上联系我,我这有个活,除了他,别人接不了。”
“行,只要他那边一有信号,我第一时间让他联系你。”
“嗯。”
谢长天挂了电话,客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墙角那只老式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下都敲在沉闷的空气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重新拿起一支雪茄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脸前跳了一下,照亮了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他深深吸了一口,憋在肺里,缓缓吐出来。
灰色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模糊了脸上那层冷硬的轮廓。
“叶凌霄!”
谢长天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第二天一早,叶凌霄的生物钟准时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前一晚几点睡,早上六点必定睁眼。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做了两组拉伸,浑身筋骨噼里啪啦响了一遍,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洗漱换衣服只用了几分钟,白衬衫扣到第二颗,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
黑西裤是昨天唐沐橙让人送来的,剪裁合体,穿在身上笔挺利落。
他把头发随便拨了两下,走出卧室,径直走向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比他预想的丰富得多。
鸡蛋、培根、西红柿、生菜、面包片,该有的都有。
这冰箱估计是唐沐橙的助理定期补的,就是不知道唐沐橙本人上次打开它是什么时候。
叶凌霄扫了一眼存货,心里已经有了菜单,系上挂在一旁的围裙,拧开炉灶开始动手。
平底锅烧热,培根下去,滋滋的油花声填满整个厨房。
鸡蛋磕进锅里,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成金黄的边,蛋黄在中间微微颤动。
面包片烤到两面焦黄,出锅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西红柿切片,生菜过水沥干,整齐码在盘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在厨房里干了几十年的老厨子。
唐沐橙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培根的焦香、烤面包的麦香、煎蛋的油香,混在一起顺着楼梯往上飘。
她昨晚洗完澡又翻了好久才睡着,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早上起来的时候本来还有点昏沉。
这股香味一钻进鼻子,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雾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个松松的蝴蝶结,袖口收得精致利落。
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包臀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两寸,露出纤细匀称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尖头高跟鞋,鞋面上缀着极细的碎钻,走起路来一闪一闪的。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而是随意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打着卷,随着她下楼的步伐轻轻晃动。
虽然脸上妆容很淡,奈何底子太好,淡妆反而更好看。
眉峰自然,睫毛纤长,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仙,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叶凌霄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从楼梯上下来。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很自然的收回,把盘子搁在餐桌上,随口说了句:“早,一起吃吧!”
唐沐橙在楼梯口愣了愣。
她看看桌上摆好的两盘早餐,再抬头看看系着围裙的叶凌霄,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你弄的?”
“不然呢?”
叶凌霄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指了指对面的盘子:“冰箱里就这些东西,凑合做了点,尝尝。”
唐沐橙犹豫了,她本来打算到了公司让助理点个沙拉的,但面前这盘早餐卖相确实好看,香味也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她在餐桌对面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培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培根的油脂被煎得刚刚好,边缘微焦,中间还带着一点韧劲,咸香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吃得她眉毛不受控制往上抬了抬,又叉了一块煎蛋。
蛋黄是流心的,筷子一戳就破了,金黄的蛋液淌出来,和培根的焦香缠在一起。
她把面包片蘸了蛋液咬了一口,外酥里软,麦香浓郁。
“怎么样?”
叶凌霄靠在椅背上,叉子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脸上露出的表情,纯粹是在等一句他知道答案的夸奖。
“还行。”
唐沐橙面无表情把叉子伸向下一块培根,可下叉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一口接一口,中间头都没抬。
叶凌霄哈哈一笑,慢悠悠的说道:“唐董,你这评价也太保守了,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队里那帮人为了抢我做的早餐差点没打起来。”
“能让你吃到地狱级别厨神的私人定制早餐,你赚大了知道吗?”
“地狱级别?那是难吃的意思吧。”
唐沐橙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回了一句。
“你说反了,是好吃到让人想下地狱。”
“什么歪理!”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吃自己的。
叶凌霄笑着没再贫嘴,两个人安安静静把早餐扫了个干净。
唐沐橙吃完最后一口烤面包,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口,余光扫了一眼叶凌霄的盘子,一片菜叶子都没剩。
吃完早餐,叶凌霄主动去把盘子洗了。
这人虽然嘴上没个正经,干起活来倒是一样比一样靠谱。
唐沐橙在客厅补了个口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到车库门口,叶凌霄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钥匙给我。”
唐沐橙把车钥匙从包里掏出来,拿在手里没马上递过去:“干什么?你还要给我当司机?”
“这叫什么话,老司机不就是干这个的。”
叶凌霄理所当然的接过钥匙,手指不经意间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
唐沐橙洁白的玉手往回缩了半寸,眉头微蹙:“什么老司机?你说话能不能别老带这种奇怪的词?”
“开车技术好不就叫老司机吗?”
叶凌霄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唐董,你想到哪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