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2章：桩深气血定，初磨炼凡皮

　　秘境之中无日月，唯有石窟清冷，石风寒凉。

　　陈砚依旧每日重复最朴素的修行。

　　晨起站桩，日暮练拳，夜里静坐调息，不引一丝灵气，不运半分神魂。

　　境界牢牢锁在命魂境二重，半点不涨，也半点不落。

　　道伤依旧蛰伏，只要不动灵力，便只是隐隐作痛，尚可忍耐。

　　这一日，他如常站桩。

　　从日出时分，站到日影西斜。

　　双腿稳如磐石，不再震颤，不再酸胀，周身气血缓缓下行，沉于丹田、注于双腿、贯于脚掌。

　　一股微热之感，自筋骨深处透出，蔓延至全身皮肉。

　　从前松软易损的表层肌肤，在日复一日的站桩与拳力打磨下，渐渐变得紧致、厚实、坚韧。

　　指尖轻按，皮肉紧实，有淡淡回弹之力。

　　他心中了然。

　　炼皮境，初成。

　　修行肉身，自外而内，第一层便是炼皮。

　　皮如外衣，抵御外邪，包裹气血，稳固肉身根基。

　　从前他以道力护体，不知皮肉之重，如今从头来过，才懂一丝一毫皆是根基。

　　陈砚收桩，缓缓舒展身体。

　　动作轻缓，不敢有半分激荡，以免牵动神魂道伤。

　　他抬手，轻轻一拳打在身旁石壁上。

　　嘭——

　　一声闷响，石壁微微震颤，落下些许碎石。

　　拳头不痛，不麻，不伤。

　　换做以往命魂二重修士，这一拳下去，指骨必裂。

　　而他，皮肉已然强过寻常修士数倍。

　　但他并未松懈。

　　炼皮初成，只是入门，离“凡圣”之境尚且遥远，更不用说真正的肉身成圣。

　　他继续练拳。

　　依旧是最基础的直、劈、撩、按四式，一拳接一拳，不急不躁。

　　拳风破空声比往日更沉、更稳，没有锋芒，只有厚重。

　　皮肉在一次次发力中被反复拉扯、绷紧、复原、再变强。

　　汗水浸透衣袍，又被体温蒸干，反复数次，在衣上留下淡淡盐渍。

　　饿了，便摘几枚岩壁上的青色野果，酸涩无味，只够饱腹。

　　渴了，便接石缝滴落的冷水，清冽入喉，不沾半分灵气。

　　他活得与凡间山野樵夫无异。

　　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孱弱的命魂二重身躯里，藏着昔日道祖的神魂与九鼎之魂。

　　入夜，石窟外忽然传来细微风声。

　　陈砚瞬间收拳，屏息静坐，一动不动，将气息压到最淡、最弱，如同枯石。

　　几道阴冷、晦涩的气息，在秘境入口徘徊。

　　是混沌斥候，又来巡查。

　　“这边好像有微弱生气……”

　　“只是残碎气息，多半是上古枯骨散溢的，不用在意。”

　　“主宰大人下令，不可放过任何一处，再仔细搜一遍。”

　　脚步声缓缓靠近，越来越近。

　　陈砚端坐角落，双目微闭，心如止水。

　　不动、不慌、不怒、不藏。

　　依旧是那个濒死、虚弱、毫无威胁的低阶散修模样。

　　斥候并未进入石窟深处，只在洞口扫探片刻，黑暗之力随意掠过。

　　他们感知到的，只有微弱、平淡、近乎消散的命魂二重气息，没有鼎威、没有道韵、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果然只是残气，走，下一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秘境之外。

　　危机，再一次擦肩而过。

　　陈砚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

　　这种隐忍、这种伪装、这种在刀尖上呼吸的日子，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他不会一直躲。

　　但现在，他只能忍。

　　夜深，石窟内恢复死寂。

　　陈砚再次起身，继续深夜修行。

　　不再站桩，而是以双手摩擦周身皮肉，从头至颈，从肩至臂，从胸至腹，从腰至腿。

　　动作缓慢、均匀、力道沉稳。

　　以摩擦生热，以热力渗皮，强化表皮韧性。

　　这是最粗浅、最基础的肉身养护之法，凡境武夫人人都会，却最是扎实有效。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他再次抬手触肤。

　　皮肉更显紧实，表面隐有一层淡淡光泽，内敛不外露。

　　炼皮境，小圆满。

　　距离炼皮大成，只剩一步之遥。

　　待到皮如精铁，便可踏入下一重：炼肉境。

　　陈砚望着石窟深处幽暗之地，那里气息更古、更静，似乎有适合炼体的奇石灵脉。

　　但他没有贸然深入。

　　不稳、不探、不冒进。

　　根基不牢，不入深地；

　　肉身不强，不涉险地。

　　他转身，重新站在石窟中央，缓缓沉腰、屈膝、抱元。

　　最朴素的桩，最坚定的心。

　　无名，无姓，无道，无鼎。

　　只有一具凡身，一步一步，走向肉身成圣。

　　（第二卷第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