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二卷第11章:隐名弃道,从头炼凡身
混沌道印深居神魂,如附骨之疽。
陈砚静坐石窟,不再强行压制境界下坠,也不再徒劳运转灵气。每一次灵力微动,神魂便如针扎火燎,旧伤叠加新损,再这般下去,不等主宰寻来,他便会自行道消身殒。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散去残存的道基余威。
境界稳固落定:命魂境二重。
不高不低,恰是凡间宗门里,苦修多年、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水准。
九鼎彻底沉寂,如石沉大海,再无半分呼应。
昔日鼎尊、道祖、三界共主的气息,被他一丝不剩地抹除。
从今往后,他不是陈砚,不是鼎尊,只是一个误入虚空秘境、重伤濒死、无名无姓的散修。
石窟外,混沌斥候的气息时远时近,黑暗如影随形。
一旦暴露身份,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盘膝而坐,先调呼吸。
不再引天地灵气,不再修神魂命宫,只以凡人吐纳法,一呼一吸,平缓、绵长、细微。
呼,排出体内浊气、道伤余痛;
吸,纳入秘境中最稀薄、最不起眼的凡气,滋养肉身。
这是修行最底层、最基础的起步。
从前他一步登天,倚鼎而行,从不知凡夫修行是何滋味。
如今道废、鼎封、力散,才从头体味。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呼吸渐渐平稳,心神不再激荡,道伤的刺痛也缓缓压制下去。
他没有变强,只是不再继续变弱。
这便是第一重基础:定息。
息定,则身稳;身稳,则可练形。
陈砚缓缓起身,站直身躯,双脚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双手轻抱于腹前。
最朴素、最常见、最不入高阶修士眼的——基础桩功。
没有玄妙心法,没有灵气运转,没有神通异象。
只以筋骨受力,以气血行走,以意志支撑。
一炷香过去,双腿微颤。
两炷香过去,汗水浸透衣袍。
三炷香过去,肌肉酸胀如裂,关节隐隐作痛。
换做以往,他一念便可移山填海,何曾受过这等凡俗之苦。
可如今,他别无选择。
石壁上古残文所言,他已彻底明悟:
灵伤不可用灵治
道损不可用道修
唯有肉身成圣,以圣体反哺神魂
再达灵肉合一,方能冲开混沌道印,解封九鼎
而肉身成圣的第一步,不是蛮力,不是爆发,是根基。
桩功稳,筋骨才稳;筋骨稳,气血才稳;气血稳,肉身才有成圣的底子。
他就这般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酸痛蔓延全身。
饿了,便吞服秘境中随处可见的普通灵果,凡草凡叶,不引灵气,只填腹充饥。
渴了,便饮石缝渗出的寒水,清冷无味,最是不起眼,也最不会引来探查。
白日站桩,打磨下肢筋骨,稳固下盘。
夜晚便练拳,依旧是最基础的拳法。
一拳直出,为崩;
一拳横扫,为劈;
一拳上挑,为撩;
一拳下压,为按。
没有招式变化,没有杀招,没有意境,只有纯粹的肌肉发力、骨骼承重、气血运转。
一拳一拳,打在虚空,打在石壁,打在自身筋骨。
每一拳落下,肉身便被多锤炼一分。
每一次酸痛,都是在剥离昔日道境留下的虚浮。
他不求快,不求猛,不求一鸣惊人。
只求稳。
稳到,外界斥候从洞口走过,察觉不到他半分异常;
稳到,混沌意志横扫而过,只当他是一缕枯寂生机;
稳到,道伤不再加深,肉身一天天、一点点变强。
时间在秘境中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他双腿不再发颤,桩功一站便是一整天,气血沉稳如渊。
双臂肌肉线条紧实,一拳打出,虽无灵气,却有沉闷破空之声。
外表看去,他依旧是那个命魂二重、弱不禁风的散修。
唯有他自己清楚:
皮肉,已强过寻常铸骨修士;
筋骨,已坚凡铁;
气血,已如细龙。
这一切,全藏于内,不外放半分。
这一日,他练拳至深夜,忽感神魂微微一松。
并非道伤痊愈,而是肉身强盛之后,自然而然护住了神魂。
肉身为墙,神魂为内,痛苦被隔绝了少许。
他心中微动。
“原来……肉身强到极致,真可护道。”
从前他以道护身,如今以身护道。
颠倒过来,方才明白上古残文的真意。
他收拳站立,望向石窟深处,那里黑暗幽深,隐约有更适合炼体之地,也有更多未知凶险。
而洞口之外,混沌的追杀从未停止。
他不能急。
不能冒进。
不能暴露。
从今往后的路:
基础桩功、基础拳、基础呼吸
练皮、练肉、练筋、练骨、练脏
肉身凡境→肉身凡圣→肉身真圣
圣体圆满,灵肉合一,解印、醒鼎、复出
一步一阶,不跳、不燥、不浪。
每一章,只写一小段苦修、一小点进境、一次小危机、一次小隐忍。
稳稳写够 1500章,直到他肉身成圣、复出诸天。
陈砚闭上眼,再度摆出桩功姿态。
呼吸平缓,心如止水。
无名,无姓,无道,无鼎。
只有一具凡身,一颗不死之心。
(第二卷第1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