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气氛，在方才那番关于对外扩张、边境战争、资源分配与朝堂权斗的深刻论述中缓缓沉淀。满朝文武皆敛神静气，细细回味着我所言的种种道理，殿内或有人微微颔首深表认同，或有人垂眸沉思利弊得失，或有人两两低声细语研讨要义，人人神色肃穆，眼底皆浮现出“驸马所言句句在理”的真切认同。
龙椅之上，李世民缓缓放下手中奏章，身子轻靠椅背，指尖不疾不徐地轻叩膝头。这缓慢沉稳的节奏，并非思虑细碎政务琐事，而是细细品咂我方才话语中藏着的治国大略与强国之道。
我身侧，秦栎阳将怀中画轴紧贴心口伫立，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孺慕与信赖；秦阴嫚静立一旁，眉眼温婉，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恬淡的笑意；高阳公主慵懒倚在我的肩头，纤细指尖百无聊赖地摩挲着我的袖口，松弛又安心；长乐公主手持青瓷茶杯，眸光温柔缱绻，始终静静落于我的身上。
我轻清嗓音，抬眼环顾整座巍峨大殿，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世间诸多国度——说白了，就是欠揍。”
我一字一顿，话音清亮，目光从容扫过殿内文武百官，朗声问道：“诸位说，是也不是？”
大殿倏然寂静一瞬，下一秒便轰然炸开一片爽朗的附和与阵阵笑声。一众武将最为激动，纷纷拍掌附和，声震殿宇：“驸马所言极是！”“诸多藩属小国，便是天生欠收拾！”“怀柔难驯蛮夷，唯有兵戈，方能令其俯首听话！”
魏王李泰端着茶盏，眉眼带笑连连点头，语气直白又鲜活：“四弟说得对，欠揍便要狠狠惩戒，打痛了，自然安分守己！”
太子李承乾唇角亦微微上扬，只是转瞬便敛去笑意，恢复了储君的端庄沉稳。他身居东宫，思虑向来周全缜密，一言一行皆要权衡利弊、考量朝局名声、外交后患，不可随性妄言征伐。可心底深处，他全然认同这番道理：乱世立威，邦国相交，软弱只会被欺，强硬方能立足。
李世民端起御案清茶浅浅抿了一口，帝王威仪藏起心底真切认同。他身为万国来朝的天可汗，一言一行皆是大唐脸面，不可直白吐露征伐粗语。可眼底微动，心底早已默许：驸马字字通透，那些阳奉阴违的藩属，的确唯有雷霆手段，方能令其臣服安分。
秦栎阳仰头望着我，满眼好奇轻声追问：“夫君，究竟是哪些国度这般不知安分？”
高阳公主闻言立刻直起身形，眨巴着灵动的眼眸静待下文，长乐公主也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我身上，静待我后续所言。
我刻意拖长语调，语气裹挟着几分隐秘的神秘感，目光再度扫过满堂君臣：“诸位可知，岭南、南亚一众归附我大唐的藩属，口口声声尊我大唐为天朝上国，奉陛下为天可汗，岁岁称臣、年年纳贡，看似恭顺无比。可背地里，却个个藏着私心、捂着底牌，有绝佳好物，从不肯真心敬献大唐。”
这句话直白戳破了朝堂人人心知、却无人敢点破的潜规则。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空气骤然凝重。藩属小国表面臣服、暗中自持、私藏利弊，本是心照不宣的隐秘，可今日被我当众道破，瞬间让所有人神色肃然。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竖起三根手指，字字清晰，“彼地盛产一年三熟的粮种，产能远超我大唐。”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大唐农耕已是当世极致，北方田地一年一熟，江南沃土最多一年两熟，这是历代农人耕耘千年的极限，是大唐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可岭南、南亚藩属，竟手握一年三熟的高产粮种，却常年隐匿不报、从不进贡粮种、不遣农师授艺，私心昭然若揭！
李泰骤然放下茶杯，双目圆瞪、嘴巴微张，满脸震惊，连忙掰指核算：“一年三熟？这产能，竟是我大唐本土粮产的两三倍之多！”
李承乾指尖急促叩击案上奏章，节奏比平日快了数倍，飞速在心间推演：若大唐普及三熟粮种，天下可多养活数万百姓，国库可充盈无数粮草，四方灾荒、粮荒之危皆可大幅消解，大唐根基将愈发稳固。
朝中老臣神色几番变幻，震惊、愤慨、恼怒交织一体。户部尚书骤然起身，语调激昂：“驸马所言字字属实！我大唐善待藩属，庇护其国土百姓，他们却暗藏私心、私藏良种，实在居心叵测！”
兵部侍郎紧随起身，神色凛然、义正辞严：“陛下！臣请奏，可择机征伐震慑！此举非为一时意气，实为夯实大唐万世基业，杜绝藩属欺瞒藏私！”
李世民抬手轻压，止住满殿喧哗躁动，大殿转瞬重归安静。
我看着群臣愤慨激昂的模样，唇角再度浮起那抹深意十足的笑，轻声反问：“如此藏私背义、阴奉阳违，他们，是不是欠揍？”
“欠揍！”
李泰率先高声应和，一众武将纷纷齐声呐喊，声浪震天。李承乾虽未出声附和，却郑重颔首，心底全然认同。
秦栎阳依偎在我身侧，笑着轻摇脑袋，低声打趣：“夫君，你这哪里是论征伐，分明是惦记着要抢他们的高产粮种，造福大唐万民。”
秦阴嫚抿唇浅笑，眉眼温柔，长乐公主亦是含笑摇头，几人皆是看破不说破，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
我轻笑不语，话锋骤然一转，褪去愤慨、添上几分神秘：“不过昨日傍晚，我们自皇宫返程高阳公主府，途中偶遇一位外藩行商摆摊售卖，倒是撞见了几份绝世好物。”
满殿目光瞬间汇聚，人人屏息静待下文。
“我细看之下，恰好集齐三样逆天粮种——玉米、番薯、土豆。”
短短六个陌生名号，瞬间让整座大殿死寂无声。
玉米、番薯、土豆，是大唐所有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作物。李泰满脸茫然，眨巴着眼困惑发问：“四弟，这三样是何物？可食用饱腹？”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我口中的新奇作物究竟是何物。
我重重点头，语气笃定铿锵：“非但可食，且产量极高，远超大唐所有本土粮种！”
这一句，胜过万千金玉良言！
于大唐而言，黄金珠宝、奇珍异宝皆为外物，唯有粮食，是立国之本、万民之根。大唐百姓一生最大的惊惧，从不是赋税徭役、边境战乱，而是天灾饥荒！无粮则民饥，民饥则国乱，根基崩塌，万事皆休。
亲历贞观初年遍地灾荒、流民遍野、饿殍满地的惨状，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深谙粮食的重量。他身躯微微前倾，眸光灼热，死死盯着我，满心皆是期许与震动。
“除此三样主粮，还有茄子等各类新式蔬菜种子，品类繁多，数不胜数。”我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寻常物件。
可落在群臣耳中，却如惊雷贯耳！极高产的主粮、全新的蔬菜品类，意味着大唐将彻底摆脱粮荒桎梏，万民温饱可期，天下长治久安有望！众人望向我的目光，已然从最初的震惊，化作极致的狂热与敬畏。
我竖起一指，神色郑重，定下调子：“只是目前种子数量稀少，万万不可食用。良种当用以耕耘繁育，唯有落地生根、耕种收获，方能源源不断产出粮食，日后普及天下、滋养万民。”
群臣纷纷颔首了然，无人不懂其中轻重。
“是以，我决意明日亲自带队，寻良田试种培育，摸索耕种之法。”我话音落下，目光扫过满堂身着紫朱朝服的文武重臣，唇角扬起一抹促狭笑意，“诸位爱卿，家中世家公子常年锦衣玉食、饱读诗书，未尝民生疾苦。依我之见，正该亲身入田、体验农耕，知晓五谷来之不易。”
殿内倏然一静。
世家子弟自幼养尊处优，从未涉足田间劳作，农耕疾苦于他们而言，只存于诗书字句之间。众人心中了然，此事看似劳作吃苦，实则是绝佳的磨砺修身、体察民生的机缘，无人敢推辞、亦无人愿推辞。若是拒绝，便是不识民生、脱离百姓，难堪朝堂重任。
转瞬之间，聪慧的大臣们率先躬身附和：“驸马高见！犬子素来养尊处优，正需磨砺身心、体察农事，臣即刻命其明日前往参训！”
其余群臣纷纷紧随其后，全员应允赞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重臣，皆是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我目光一转，落至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二人身上，笑意更浓：“不止世家子弟，太子、魏王，亦当一同参与农耕试种。”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李泰手中茶杯猛地一晃，滚烫茶水溅出，烫得他指尖微麻、龇牙咧嘴，一脸哀怨地望着我，满眼都是“大哥为何连我也不放过”的无奈。
反观李承乾，神色沉稳淡然，只唇角微微一动，心底通透清明。他身为储君，未来执掌大唐万里江山，若不识农事、不知粮艰、不懂民生疾苦，何以体恤万民、治理天下？
我朗声念出千古诗句，语气庄重肃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太子乃国之储本，不可只读圣贤书、悬空庙堂之上，唯有躬身入田、亲耕亲悟，方能知百姓生计、懂山河根基，日后方能担得起治国重任。”
话音落，李承乾缓缓起身，对着龙椅上的李世民躬身行礼，又转头对我郑重颔首：“驸马所言极是，臣，自愿参与农耕。”
见储君已然应允，李泰也不敢推脱，连忙放下茶杯，举手应声：“我也参加！”
大殿之内，瞬时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紧绷的朝堂氛围彻底松弛。
李世民缓缓放下手中奏章，目光缓缓扫过沉稳知礼的李承乾、顺势而为的李泰，再看满殿心悦诚服的群臣，最后落回身姿挺拔的我身上，唇角笑意渐浓，缓缓出声：“准。”
一字落地，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陛下圣明！”
暖煦晨光自殿门浩荡涌入，遍洒整座太极殿，落在每个人的眉眼之间，温柔又盛大。
我立于大殿中央，身侧四位佳人相伴，身后是肃立恭谨的满殿群臣，眼前是执掌盛世的大唐帝王。秦栎阳满眼崇拜仰头望我，秦阴嫚温婉浅笑静立身侧，高阳慵懒倚肩把玩袖口，长乐眸光温柔，岁岁安然。
朝堂气氛彻底被玉米、番薯、土豆三样绝世良种彻底点燃，群臣眼底皆是熠熠生辉的狂热光芒，宛若久旱逢甘霖的农人望见沃土，皆是满心期许。人人皆知，这三样闻所未闻的高产作物，便是消解大唐千年粮荒、稳固盛世基业的无上至宝。
我望着群臣眼底藏不住的激动与热切，唇角笑意愈发浓郁，缓缓开口：“诸位可知，上古神农何以被万世推崇、流芳千古？”
我声音不高，却穿透殿内细碎声响，清晰落于众人耳中。
满殿群臣纷纷凝神思索，大殿悄然肃穆。神农炎帝，华夏农耕之祖、医药之宗，尝百草、辨五谷、教农耕、开市肆，开辟华夏千年农耕文明，乃是万民敬仰的上古圣君。
“无他，唯因神农尝百草，救万民于疾苦。”我一字一顿，字字铿锵，“上古蛮荒之时，百姓无粮可食、无药可医，百病缠身、食不果腹。神农以身试草，一日遇七十毒，不惧身死、不辞劳苦，只为分辨五谷可食、百草可药，以一己之苦，换万民安生。”
“神农之所以为万世圣君、被华夏世代铭记，从不是因其神位尊崇，而是因其所作所为，利在万民、功在千秋！”
话音回荡大殿，气氛愈发肃穆庄重。一众白发老臣闻言心神震颤，眼底泛起水光，心中五味杂陈。世人做官，求名利、求官位，可回望一生，真正造福百姓、留存世间的功绩又有几何？今日听我一言，众人方才彻悟，为官之本、圣贤之道，从来都是为民利民。
“正因如此，粒粒粮食皆藏辛苦，民生万事皆需躬行。”我拖长语调，唇角扬起一抹熟悉的促狭笑意，“是以诸位世家子弟入田农耕，体察疾苦、亲试稼穑，正是传承神农为民之道。”
这一次，朝堂再无半分迟疑，群臣瞬间踊跃争先，场面轰然热闹起来，全然不复往日朝堂的端庄肃穆。
“驸马！我家犬子身强体壮、吃苦耐劳，定能好好耕耘！名额务必留我！”一名武将大步出列，拍胸朗声请命，气势如虹，仿若出征沙场。
“驸马！我家孩儿虽身形清瘦，但饱读诗书、心思缜密，可协助记录耕种数据、摸索培育之法！”文臣不甘落后，纷纷上前请命。
“臣家中三子，尽数赴田劳作，绝不缺席！”
“老臣无幼子，尚有孙儿可往！若得允许，老臣愿亲自下地，亲历千古未有之农事盛举！”白发老臣拄着笏板颤声恳请，苍老的眼眸亮如星辰，满心皆是追随盛世革新的热忱。
整座大殿热闹非凡，群臣争抢名额、踊跃请命，场面盛大鲜活。
李泰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盛况，彻底颠覆认知，满脸不可思议。往日朝堂肃穆沉寂、人人拘谨守礼，今日却人人热忱高涨、争相踊跃，全然换了一番模样。
李承乾端坐原位，望着群臣赤诚热烈的模样，唇角笑意藏之不住，心中感慨万千。一场农耕新政、三样高产良种，便足以牵动满朝文武之心，足以撬动大唐盛世根基。
身侧四女早已忍俊不禁，笑意融融。
高阳公主笑得肩头轻颤，攥着我的袖口轻声打趣：“夫君，你快看他们，争抢名额的模样，活像百姓年末抢年货一般热闹！”
秦栎阳笑得直拍手掌，眉眼弯弯：“夫君这哪里是教人务农，分明是掀起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唐农业大革命！”
秦阴嫚眉眼温柔，浅笑轻语：“朝堂议事从未这般热闹积极，百官今日的热忱，胜过平日百倍。”
长乐公主以锦帕掩唇，笑意温婉，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幸灾乐祸，看着平日里端肃持重的大臣们争相争抢，满心趣味。
龙椅上的李世民悠然倚坐，静静旁观满堂盛况，眼底笑意浓郁，久久不散。他看着一众平日里端官架、守礼仪、矜身份的朝臣，此刻争得面红耳赤、官帽歪斜、仪态尽失，却无半分恼怒，反倒满心欣慰。为国为民、为盛世革新，这般赤诚热忱，远比死板的朝堂体统更为珍贵。
我双手负于身后，含笑望着喧闹的满堂群臣，抬手轻轻下压，朗声安抚：“诸位莫急，此次农耕试种，人人有名额，无人会落空！”
闻言，群臣纷纷收敛躁动，整理歪斜的官帽、摆正散落的笏板，褪去喧闹，重归朝臣体面，只是眼底的滚烫热忱、心底的激动欢喜，久久无法平息。
我目光扫过众人，定下调子：“既然诸位爱卿万众一心、踊跃争先，那明日，新式粮种试种、农耕磨砺之事，便正式启行！”
“驸马英明！”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浪浩荡，震彻太极殿，声势竟远超平日山呼万岁之响。
李世民含笑饮茶，眸中盛着盛世期许，笑意绵绵。
晨光依旧温柔洒落，遍覆君臣佳人，照亮大唐革新新生的希望。
明日，万众躬身入田，良种落地，盛世农耕新篇，自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