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3章：皮坚如铁，负重始炼肉

　　时日无声流逝，秘境依旧清冷孤寂。

　　陈砚每日只做四件事：站桩、练拳、摩皮、调息。

　　境界死死钉在命魂境二重，灵力一丝不运，道伤安稳蛰伏，只靠肉身苦磨。

　　这日，他一拳轰在石壁之上。

　　嘭——

　　闷声沉厚，石屑纷飞。

　　收拳时，皮肉无伤、不痛、不麻，连一丝红印都不曾留下。

　　指尖划过肌肤，紧实坚硬，触感近如寒铁，柔韧中藏着刚劲。

　　他闭目内感，周身表皮均匀坚韧，无一处薄弱。

　　炼皮境，大成。

　　皮已如甲，可挡凡兵，可御弱劲，就算是寻常铸骨境修士全力一击，也难以伤他体表。

　　可这，仅仅是肉身之路的第一重。

　　皮已稳固，当入第二层：炼肉。

　　炼骨先炼筋，炼筋先炼肉。

　　肉为力之舟，气血之海，肌肉不强，则力道无根、爆发无依。

　　从前他倚仗道力、鼎力，举手投足可崩山裂石，从不知“肌肉之力”为何物。

　　如今从头再来，便要从最笨拙的法子开始——负重。

　　石窟内散落着不少乱石，大小不一，沉重敦实，不含灵气、不引波动，最适合暗中炼体，又不会暴露气息。

　　陈砚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前，俯身，双手扣住石沿。

　　不运灵力、不催神魂、不借半点外力。

　　只凭双臂肌肉、腰背筋骨，缓缓发力。

　　闷哼一声。

　　巨石微微离地一寸、两寸……

　　青筋在手臂下缓缓凸起，肌肉紧绷如铁，气血疯狂涌向四肢。

　　每抬高一分，酸痛便深一分。

　　这是纯粹的、凡俗的、血肉之躯的力量。

　　他将巨石抱至胸前，稳住身形，站定基础桩法。

　　以石负重，以桩固形，以肉受力。

　　一炷香，两炷香。

　　双臂颤抖，肌肉酸胀欲裂，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

　　道伤并未发作，只是肉身本能的疲惫与痛楚。

　　痛，便对了。

　　痛，才是在变强。

　　他咬牙稳住，一动不动，任由肌肉在负重下被反复撕扯、愈合、变强。

　　白日，抱石站桩、搬石来回行走，锤炼肩、背、臂、腰之肉。

　　夜晚，收石静养，以呼吸顺通气血，舒缓肌肉，不让损伤积累。

　　饿，食野果；渴，饮石泉。

　　不与人语，不泄半分气息，宛若石窟中一块自生自长的石头。

　　洞口之外，混沌斥候仍时不时掠过。

　　每一次风声异动，他便立刻停修、屏息、敛气，恢复成那个孱弱低阶散修。

　　数次探查，皆无异常，斥候渐渐不再往秘境深处多望。

　　它们永远不会想到，它们苦苦追杀的三界鼎尊、道祖境强者，正抱着石头，像个凡人苦力一样，一点点练肉。

　　又过数日。

　　陈砚单手便可托起昔日双手难举的巨石，行走如常，呼吸平稳，不再颤抖。

　　双臂、胸膛、腰背的肌肉紧实饱满，藏而不露，力道沉厚。

　　随意一拳打出，拳风更沉，力道远超表面境界。

　　皮肉之下，力量已如暗流积蓄。

　　炼肉境，初成。

　　他并未止步。

　　寻来数块更小、便于捆绑的石块，用坚韧的枯草藤扎紧，绑于双臂、双腿之上。

　　一步一行，一举一动，皆带着负重。

　　行走、站桩、出拳、劈砍，全在负重下完成。

　　肌肉在持续重压中，一步步被推向更强。

　　这日深夜，他卸下石坠，舒展身躯。

　　周身肌肉线条匀称内敛，力道收发由心，一动一静都沉稳厚重。

　　明明仍是命魂境二重的低微气息，肉身之力，已然远超普通炼体修士。

　　陈砚握拳，轻轻一握。

　　力量在掌心流淌，踏实、真切、不虚幻、不依赖大道。

　　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不会被封印、不会被克制、不会被夺走的力量。

　　他望向石窟更深处，黑暗中隐约有寒气升腾，似有寒玉、奇石一类能加速炼体之物。

　　但他依旧按捺住心思。

　　皮刚稳，肉初成，根基尚浅。

　　不冒进、不贪快、不涉险。

　　先把肉炼到圆满，再谈下一步。

　　陈砚重新绑好石坠，缓步走动，在寂静石窟中踏出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一步，一炼，一忍，一进。

　　无名，无势，无鼎，无道。

　　只以凡身，向着肉身成圣，一步一步，稳稳前行。

　　（第二卷第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