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昏君无能?朕乃天策上将!

第3章 靖安侯魏禀

  天牢。

  大夏关押重犯之地,位于皇城西南角,四周高墙耸立,不见天光。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

  狱卒们看见赵政,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了一地。

  “陛下?”

  “带我去见魏侯。”

  赵政淡淡开口。

  领头的狱卒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躬着腰在前面引路。

  七拐八弯,走到天牢最深处。

  牢房里,一个人靠墙坐着。

  头发花白,散乱地披在肩上,原本魁梧的身躯消瘦了一大圈,囚衣上满是污渍和破洞。

  虽是囚徒,可老人脊背依旧挺直。

  靖安侯魏禀。

  年过六旬,历仕三朝,十七岁从军,一生戍边三十余载,大小战役四十七场,乃是大夏赫赫有名的功臣。

  两年前,他在金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责原身昏庸无道克扣军饷。

  原身勃然大怒,当场下旨将其打入天牢,差点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若非朝中尚有几位老臣拼死求情,魏禀的骨头怕是早已烂在了这牢中的烂泥里。

  铁门被打开,魏禀缓缓抬起头。

  老人看清来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赵政?”

  他没有称陛下。

  这两年的牢狱之灾,已经把他对这个皇帝最后一丝君臣之礼消磨殆尽。

  赵政在牢门前站定。

  “两年时日,终于来杀老夫了。”

  魏禀冷笑,拍了拍身上的囚衣。

  “早该来了。两年前老夫就该死在金殿上,死得干干净净。”

  他撑着墙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

  “来吧。老夫脖子洗干净了,够硬,别用钝刀。”

  身后的李德海脸色煞白,刚要开口,被赵政一个眼神止住。

  “魏侯……”

  “别叫我侯爷!”

  魏禀猛地抬头,像一头被愤怒的老虎一样。

  “你配吗?三十万边军的饷银,你拿去修了陵寝!修了行宫!雁门关的将士拿命给你守国门,你拿他们的命去换你的琉璃瓦!”

  “林怀远……”老人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林怀远替你镇守北境十七年,他死了,他儿子在京营里被人当狗使!”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穿那身龙袍?”

  魏禀的唾沫几乎喷到赵政脸上。

  狱卒们吓得趴在地上,浑身筛糠。

  李德海跪都跪不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当着天子之面,辱骂君上,按律当诛九族。

  赵政一动不动地站着,把每一句骂都听完了。

  然后他撩起龙袍下摆,朝魏禀躬身一揖。

  “魏侯所言,句句属实。”

  骂声戛然而止。

  魏禀愣住了。

  大夏立国两百年,从没有皇帝给臣子行过这样的礼。

  赵政弯着腰,言语诚恳。

  “挪用军饷,边军死伤,是我之错。林怀远将军战死沙场,林昭被人打压,是我之错。魏侯含冤入狱两年,也是我之错。”

  “这些账,我认。”

  他直起腰,与魏禀对视。

  “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

  魏禀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老人见过太多皇帝的把戏。

  先帝在位时,也曾假惺惺地去牢里探望过获罪的功臣,说几句漂亮话,再把人放出来当枪使。

  “你想让老夫替你卖命?”魏禀的声音冷下来,“赵政,你以为蹲两年牢就能把我的骨头蹲软?”

  “不。”赵政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北狄破了雁门关,三日连下五城。”

  魏禀僵住,脸上的愤怒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什么时候的事?”

  “七天前。”

  “守将是谁?”

  “雁门关守将杨铮,战死。”

  魏禀闭上了眼睛。

  杨铮是他带出来的兵。

  魏禀再睁开眼时,眼眶通红。

  “放我出去。”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给我三千人,不,两千人就够。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骑马,还能拉弓,还能替大夏守最后一道关!”

  赵政摇头。

  魏禀一愣:“你不放我?”

  “放。”赵政说,“但不是让你去边关。”

  “京师不能没人守。崔衍之是贤王的人,六部里一半以上被渗透。

  我走之后,如果京城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前脚出城,后脚就会有人开门迎敌。”

  魏禀皱起眉:“你走?你去哪?”

  赵政看着他。

  “御驾亲征,三日后出发。”

  牢房中静了片刻。

  魏禀盯着赵政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原先那种浑浑噩噩的浊气。

  干净,沉稳。

  老将军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他知道什么眼神是装出来的,什么是真的。

  赵政的眼神是真的。

  这个荒唐了数年的皇帝,此刻是认真的。

  魏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当真?”

  “三日后出发。周猛领前锋,沈渊掌斥候,林怀远之子林昭统亲卫营。”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无颜面对边关将士,但他们终究是朕的臣子。”

  魏禀沉默了。

  良久,魏禀沙哑开口。

  “臣……领旨。”

  赵政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两步,魏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政。”

  赵政停下脚步。

  “老臣不知道你为何忽然变了个人。”魏禀的声音很低,“但你若是在骗我,哪怕你是皇帝,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政没有回头。

  “不用做鬼。”

  “我若败了,将我挫骨扬灰便可。”

  他走出天牢,外面的光有些刺眼。

  李德海紧跟在后面,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忙撑开一把黄罗伞盖,赵政抬手挡了挡,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牢里的霉味还黏在衣袍上,挥之不去。

  李德海紧跟在后面。

  “陛下……”

  “去兵部。”赵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调京营兵册来,我要亲自看。”

  “现在?”

  “现在。”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三天之内,他要把能用的兵全部挑出来,把能带的粮草全部备齐。

  北狄的铁骑不会等他。

  而赵政不知道的是,就在一炷香之前,一骑快马带着一封密信,向北飞去。

  信上只有十二个字:

  “帝将亲征,兵力不详,速备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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