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昏君无能?朕乃天策上将!

第18章 鹤翼阵

  赫连冷笑一声。

  “鹤翼阵。”

  他把马鞭往掌心里一拍,“这说明他们仓促出谷,阵型还没摆好。若阵型完备,中军不会在这么窄的谷口展开......大营空悬,后军营脱节,这是贪功冒进之态。”

  术赤在一旁皱眉:“可汗,赵政为何不在谷道中固守?谷道狭窄,我军骑兵施展不开......”

  “因为他蠢。”

  赫连翻身下马,走到舆图前,手按在落星谷北口的位置上。

  “赵政这个昏君,打了三年猎,没打过一仗。他跟孤讲兵法?他只知道校场上杀几个贪生怕死的营官,以为那就是打仗。”

  他转身望向帐外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忽然笑了笑。

  “他想练练手,孤就让他永远练不成。”

  阿古拉拔剑出鞘:“末将愿为先锋!两个时辰之内,必拿下南军前锋营!”

  赫连按住他的剑柄:“急什么?”

  他重新坐下,食指点了点舆图。

  “等他们全部出谷。等人和辎重挤在一起,阵型越展越乱。那时候三面齐攻......正面骑兵冲锋,左右两翼包抄谷口,把四万步卒堵死在谷口外这块平地上。”

  赫连把玉扳指拍在舆图上。

  “传令全军,再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全线压上。”

  阿古拉笑了:“可汗这是要把那昏君连人带骨头一块嚼了。”

  帐中诸将哄堂大笑。

  午后。

  落星谷北口。

  风从北方刮来,卷起枯草和黄沙,打在盔甲上沙沙作响。

  赵政坐在马背上,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

  大军仍在出谷,鹤翼阵逐渐成形。

  斥候飞报不断。

  “报!北狄前哨出现在十里外!”

  “报!北狄左翼骑兵正在向我军右翼迂回!”

  “报!北狄右翼骑兵已越过我方左翼,正向谷口运动!”

  赵政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睁眼。

  沈渊勒马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北狄三面合围,我军后军还在谷道里没出来。若是北狄骑兵直冲......”赵政睁开眼睛:“后军还有多少人没出谷?”

  “后卫一万人,中军尾巴还有三千。一万三千人。”

  “让他们停在谷道里。”

  沈渊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传朕旨意。”

  赵政笔直地看向远方地平线那抹越来越黑的尘土。

  “后卫停止出谷。谷口处的步卒也不用再向前列阵,就地扎住阵脚。派人告诉周猛,前锋营撤回阵前五十步,让出空档。”

  沈渊张了张嘴,憋出一句:“陛下,这样前阵更薄了......”

  “朕知道。”

  赵政拔剑出鞘。

  天子剑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朕就是要让赫连觉得,朕乱作一团,阵不成阵。”

  他抬剑指着前方。

  “等他冲上来,他会领教什么叫天策上将。”

  赵政策马向前,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一千两百名玄甲亲卫同时策动马匹,蹄声沉重。

  鹤翼阵前的步卒让开一条通道。

  赵政策马行至阵前,面北而立。他缓缓举起天子剑。

  鼓声骤歇。

  整个战场静了一瞬,只听见风声、旗声,和远处北狄铁骑越来越近的闷雷声。

  赵政压低声音,却清楚地传进阵前每一个士卒耳中。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四万对十万,步卒对铁骑,胜算不高。”

  没人说话。

  赵政抬剑指向北方。

  “但朕告诉你们......赫连是个莽夫。他知道的是四万步卒,却不知道这四万步卒是一群刚分了军饷、吃了饱饭、穿上棉衣的虎狼!他以为朕还是那个躲在宫里喝酒的昏君,却不知朕站在这里,是来给他收尸的!”

  赵政催动追风横过马身,从左翼走到右翼,再兜回来立定。追风的四蹄在冻土上刨出四道深深的雪痕。

  “大夏的将士。”

  他的声音沉如擂鼓。

  “北狄骑兵不善攻坚。第一波冲锋最猛,也最容易受挫。只要扛住第一波,他们的锐气就会断。锐气一断,铁骑就是待宰的羔羊......朕向你们许一句诺言。”

  赵政抬剑指向远处地平线上那道越来越粗的黑线。

  “此战若胜,人人赏银二十两,官升一级。战死者,父母妻子由朕供养。后退一步者,斩。”

  他的剑锋从周猛脸上,一直划到阵尾最外侧的一名马弓手面前。

  “听明白了吗?”

  前排士卒齐声高呼:“明白!”

  声音算不上炸裂苍穹,透着粗粝和用力,像是钝刀蹭过磨刀石,夹着一百种口音和无数粗重的喘息。

  四万人在旷野上同声高喊时,震得追风前蹄踢踏刨了两下地。

  赵政勒住马,侧头对周猛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周猛,你带着前锋营,把命豁出来打。”

  周猛低下头去:“末将领命。”

  远处,北狄骑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涌来。十万铁骑奔涌的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鹤翼阵前列的步卒握紧了手中长枪,指节泛白。

  赵政没有动,依然横剑立马,站在阵前五十步的位置。

  他的背后是鹤翼阵的步卒,身前是涌来的北狄铁骑。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的玄甲上,泛着冷光。

  沈渊咽了口唾沫,转头低声道:“陛下,该回阵了。”

  赵政说:“朕不走。”

  “陛下......”

  “朕若回阵,士气减一半。”赵政没看他,目光粘在越来越近的北狄军旗上,“朕站在这里,比擂十通鼓还管用。”

  他说的每个字都平静得过分,不像是慷慨赴死,倒像是在说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

  沈渊沉默了。他握紧了手里的长槊,策马停在赵政身侧,一步也不退。

  林昭也策马上前,护在赵政另一边。

  一千两百亲卫玄甲骑兵在赵政身后列成三排,马刀出鞘。

  北狄铁骑已经冲到五里之内。

  大地在震动。

  风声里裹挟着北狄骑兵的怪叫和骨笛声,那是冲锋的战号。

  赵政缓缓举起天子剑。

  剑尖指向天空。

  身后鹤翼阵的弓箭手们同时拉开弓弦,弓臂在寒冷的空气里吱嘎作响。

  军鼓擂动,缓慢、沉重,一记一记砸在人心上。

  然后。

  万箭齐发。

  箭雨如乌云掠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弧线,随即直插北狄先锋骑兵的头顶。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如同被镰刀横斩的麦秆,人仰马翻。

  战马嘶鸣,骑兵跌落。

  但北狄人的冲锋没有停下来。

  第二排骑兵踏着前排的尸体继续前冲,马蹄踩碎了人骨,溅起混着血沫的泥浆。

  阿古拉亲自压阵,挥舞着弯刀嘶吼着冲锋,两万左翼骑兵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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