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急攻可破
“赵政。”
赫连哼了一声,“那个只知道喝酒的废物皇帝哪来的胆子御驾亲征。”
帐中诸将哄笑起来。
左大都尉术赤抹了抹嘴上的马奶酒,讥讽道:“据说他杀了二十几个贪官,补发了军饷,京营上下感恩戴德,愿意替他卖命了。”
“四万两千步卒,就想挡住我们的十万铁骑?”
右大都尉阿古拉哈哈大笑。
“那是找死。”
赫连没有笑。他盯着舆图,手指在雁门关以北缓缓划过。
“赵政这人,孤以前看不起他。但他敢在京城校场当着全军的面杀二十三个不听令的将领,还敢在国库空得跑耗子的时御驾亲征......”赫连顿了顿,“这样的人,哪怕只有四万两千步卒,也值得孤认真打。”
阿古拉收起笑容:“可汗高看那昏君了。四万两千步卒出落星谷,只要我军铁骑一冲,战阵立刻垮塌。”
正说着,帐外亲卫掀帘进来。
“可汗,我军前哨在营地外十里处抓住一个南人。此人自称赵四喜,是南朝兵部官员的亲戚,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可汗。”
赫连抬起头:“带他进来。”
人带进来时,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手脚被绑在马后拖行了好几里地,脸上血污混着泥土,看不出本来面目。
赫连扫了他一眼:“你说你是南朝兵部官员的亲戚?”
“赵……赵四喜。”死囚趴在地上,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忽然放声大哭,“可汗救我!我的叔父被那昏君杀了!满门……满门都杀了!整个赵家就剩我一个人了!一口饭都不给吃……那昏君不是人!”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头砰砰撞地。
术赤凑近赫连耳边:“可汗,此人面目虽看不清,但那股子恨意不像是装的。”
阿古拉也低声道:“南朝皇帝最近确实在清洗兵部,杀了二十几个营官,抄了不少家。”
赫连没说话。
他盯着死囚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赫连拔刀。
刀光一闪,死囚胸前的衣服被划开,一份通关文牒掉了出来。
赫连拿起文牒,在火把上烘了片刻。
夹层里,药水绘制的行军路线和粮草分布图渐渐显现。
两翼佯攻。
落星谷谷口。
后方辎重空虚。
赫连的呼吸急促起来。
“剖开他的肚子。”
术赤愣了一下。
“可汗......”
“孤说他肚子里有东西。”
赫连把文牒拍在案上。
死囚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按住。
刀尖划开肚腹。
术赤伸手进去探了一下,掏出一枚墨绿色的玉扳指。
那条独眼狼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赫连接过玉扳指,翻到内侧,看见那行北狄文字......这是他三年前送给贤王的信物。
他攥紧了玉扳指。
“给他个痛快。”
术赤一刀捅进死囚心口。
赫连转头看向阿古拉。
“那个贤王心里在打什么算盘?”阿古拉低声问。
赫连把玉扳指扔给他,冷笑着:“赵恪这是在借孤的刀。他想让赵政死在战场上,他好当皇帝。”
“那我们?”
“赵政要打,赵恪也要防。”赫连眼神阴鸷,“不过赵恪有句话说得对......赵政的四万两千步卒只要出了落星谷,确实是强弩之末。既有人愿意把这颗头送到孤的刀下,孤哪有不收的道理。”
赫连站起身。
“传令全军,拔营!目标落星谷。”
帐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十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正午。
落星谷北口。
大军已经在这条窄长的山谷中穿行了一夜又一个上午。四万两千人排成一字长蛇,在谷道中蜿蜒前行,前锋营早已出谷,中军紧随其后,后军还在谷道深处。
赵政策马立在谷口外的一处高地上,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天策上将的面板在他脑海中微微发热。
【唐太宗·李世民(天策上将)】
【剩余使用时间:六天七时辰】
【检测到大型战役即将触发】
【临时天赋“玄甲统领”已激活:麾下骑兵士气、战斗力提升百分之三十】
【临时天赋“骑战精通”已激活:骑兵战术指挥能力大幅提升】
沈渊策马来到他身边。
“陛下,斥候探报。”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呈上。
赵政没接,只是问:“赫连到哪了?”
“三十里。”沈渊的声音微微发紧,“十万铁骑,分作三路。左翼两万,右翼两万,中军六万。赫连本人在中军。”
“什么时候到?”
“最快午后。”
沈渊报完军情,等着赵政下令。
赵政没有说话。他放眼望向谷口外正在列阵的京营将士。
前锋营五千骑兵已在谷口外排好阵型,枪戟如林。中军和后卫正在次第出谷,一部分在谷口外列阵,一部分仍留在谷道中。
周猛从前锋营阵中驰来,在马上抱拳:“陛下,前锋营应列何阵?”
“鹤翼阵。”赵政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北狄骑兵善奔袭不善攻坚。鹤翼阵两翼外展,将敌军引向中军,中军则以重甲步兵硬顶骑兵冲击。扛住第一波冲锋,左右翼骑兵包抄合围,一轮齐射便能击溃前锋。”
沈渊脑中飞快推演这道军令,忽然一拍马鞍:“陛下,若北狄人不上当前来,鹤翼阵的两翼来不及收拢......”
“赫连会上当的。”赵政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因为他以为朕是赵政。”
这七个字落在沈渊和周猛耳中,别人听不懂,但他们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赫连眼里那个只知酒色的昏君,依然还活在世人的印象里。
那个赵政会御驾亲征?会列阵迎敌?北狄人绝不会信。他们只会当这四万多步卒是一群仓促出谷的乌合之众,一冲就散。
沈渊深吸一口气:“末将领命。”
他勒转马头,高声传令:“中军擂鼓!两翼展开,鹤翼阵!”
军鼓声在林间回荡。
前锋营五千骑兵迅速分成三队,左右两翼各两千骑向外展开,中军一千骑兵驻马待命。他们的动作还称不上精熟,但比起三天前已经判若云泥。
赵政策马立在高地上,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天子剑。
四万两千对十万。
输了,大夏就没了。
但他的脸上无波无澜,只有久经百战的沉稳。
大军列阵的同时。
赫连可汗的中军已经逼近落星谷。
斥候飞马回报。
“可汗!南军在谷口外列阵,阵型呈鹤翼,正在展开!后军仍在谷道中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