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快？！”赫连失声喊道。

　　术赤策马挤到赫连身边，脸色发白：“可汗！后卫被冲散了！赵政的人直接穿过去了，根本没停！”

　　“疯子！”

　　赫连狠狠地骂了一声，“他不要命了？！”

　　“可汗，末将去挡住——”

　　“挡个屁！”赫连一鞭子抽在术赤的马屁股上，“快走！让他追上来谁都别想活！”

　　北狄中军开始疯狂加速。

　　但赫连的队伍太多了。七万人在风雪中挤成一团，前头跑不快，后头追得紧，整条队伍乱得像个被踩翻的蚂蚁窝。

　　赵政越追越近。

　　他看见了赫连的青骢马。

　　“赫连！”

　　赵政吼了一声，声浪在风雪中炸开。

　　赫连猛地回头，隔着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赵政。

　　玄甲上挂着冰碴子，手里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天子剑，追风的马蹄踏得雪花飞溅。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赫连的后脊梁蹿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只知道喝酒的昏君。

　　这他妈是个杀神。

　　“快走！快走！”赫连拼命抽打青骢马。

　　但他手底下的骑兵已经慌神了。有人听见赵政的吼声，回头看见那个玄甲身影，吓得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

　　赵政弯腰从马侧摘下了弓。

　　那是一柄硬弓，弦是牛筋绞的，在风雪天里依然绷得死紧。

　　赵政搭箭，拉弓。

　　李世民的箭术在体内涌动，他的手臂稳得像是铸在地上的铁柱。

　　弓弦嗡的一声炸响。

　　箭矢穿过风雪，直直射向赫连后心。

　　赫连听见弓弦声，本能地想侧身，但已经晚了。

　　箭矢从他后背穿进去，从前胸透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赫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冒出来的箭头，嘴里涌出一口血，整个人从青骢马上翻了下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可汗！”

　　术赤勒住马，回身想救，但赵政已经冲到了赫连身前。

　　追风扬起的雪沫溅了赫连一脸。

　　赵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弓。

　　“朕说了，让你站住。”

　　赫连仰面躺在雪地里，胸口的箭杆还在颤。他瞪着赵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赵政拔剑，下马。

　　他走到赫连跟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可汗。

　　赫连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不是……那个昏君……”

　　赵政没有回答。

　　天子剑落下。

　　赫连的脑袋滚在雪地里，断颈处的血喷出去三尺远。

　　赵政弯腰揪起赫连的发髻，把那颗头颅高高举起。

　　风雪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赵政身上，照在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上。

　　术赤勒马站在几十步外，浑身僵硬。

　　周围的北狄骑兵全都愣住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赵政手里那颗人头。

　　赵政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出去很远。

　　“赫连已死。”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周猛从前锋营里冲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喊了一声：“赫连死了！”

　　林昭也在左翼吼了起来：“赫连死了！降者不杀！”

　　一千亲卫同时高喊。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一波接一波。

　　术赤手里弯刀咣当掉在地上。他翻身下马，跪在了雪地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北狄骑兵一个接一个地扔下兵器，跪倒在雪地里。

　　阿古拉还在远处试图收拢残兵，听见喊声回头一看，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见赵政站在雪地里，手里拎着赫连的人头。

　　阿古拉咬紧牙关，狠狠一拍马屁股，带着身边几十个亲兵往北逃去。

　　赵政看见了，但没有追。

　　“周猛。”

　　“末将在！”

　　“带人收拢俘虏。所有人交出兵器，集中看管。敢反抗的，杀。”

　　“领命！”

　　周猛翻身下马，带着前锋营开始收缴俘虏。

　　北狄降兵跪了一地。雪地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数都数不清。

　　赵政把赫连的人头递给林昭。

　　“传首全军。”

　　林昭双手接过，高举着人头策马在俘虏中跑了一圈。每经过一处，北狄降兵就把头埋得更低。

　　赵政重新翻身上马，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

　　“陛下。”沈渊策马来到近前，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北狄主力全部投降了，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多人！”

　　“阿古拉跑了？”

　　“跑了。带着几十个人往北逃了。”沈渊说，“要不要追？”

　　“不用。让他回去报信。”赵政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赫连死了，北狄主力降了，就算阿古拉跑回去，北狄王庭也得乱上一阵子。”

　　他顿了顿。

　　“现在，去把雁门关收回来。”

　　天明的时候，风雪彻底停了。

　　赵政带着前锋营和亲卫，押着北狄俘虏，往雁门关方向走了大半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雁门关的城楼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关墙上还插着北狄人的旗帜。

　　“周猛。”

　　“末将在。”

　　“去喊关。”

　　周猛策马冲到关下，仰头大喊：“关里的人听着！赫连已死！北狄主力已降！大夏天子亲至！速速开关出降！”

　　关墙上骚动了一阵，有人探头往下看。

　　然后他看见了黑压压的俘虏队伍——五万多北狄骑兵，被缴了械，像羊群一样被驱赶着往关下走。

　　他还看见了那面玄色的旗帜，和旗下那个穿玄甲的身影。

　　半晌之后，关门吱嘎嘎地打开了。

　　留守雁门关的北狄守将带着几百残兵跪在关门口，双手捧着降书，浑身发抖。

　　赵政策马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雁门关，是大夏的。”

　　降将额头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是……是……”

　　赵政抬起头，看向雁门关的城楼。

　　朝阳从东边升起来，光洒在城楼的瓦片上，金灿灿的。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进了雁门关。

　　身后，军队和俘虏鱼贯而入。

　　城楼上的北狄旗帜被扯下来，换上了周猛随身携带的龙旗。

　　赵政站在城楼上，看着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落星谷到这里，一夜奔袭八十里。

　　四千骑，追垮了七万残兵。

　　赫连死在他的箭下，北狄主力全部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