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情脉脉下的刀光剑影
“你笑什么?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张野转头,看到了顾雨菲。
她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制服诱惑啊...
哦,对,比起6年后,现在的顾雨菲更水嫩点....
【移动血包没挂,迟早让你将我的血还回来...】一行弹幕从顾雨菲的脑壳上飞过。
实锤了,张野能看到别人心里的一些想法,“读心术”?这就是张野的金手指?
张野前世是个扑街的脱口秀演员,对“奇葩”二字也算免疫了。
“没什么,捡回条命,开心。”张野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顾雨菲看着他,眉头微蹙。这家伙醒来之后,眼神好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横冲直撞的浑人,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么快就好了?”
“嗯,拿了你的一血,恢复得快。”
“一血?”顾雨菲显然没听懂这个来自后世的词,只觉得这混蛋嘴里吐不出象牙,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试探我?她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张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这个女人,不简单。一千毫升的血,说给就给。
难道,她就是老罗提过的,那个代号【虎头】的同志?
老罗说过,他们这个小组还有一位同志,代号【虎头】,也是潜伏在军统总部的,但是两人互相不知道对方是谁!
门外,戴笠的身影走了进来。
张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小阎王在搞什么鬼?放跑了红党?】
“老板!”他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强撑着地喊道,“见到你,我感觉比没受伤的时候还精神!”
戴笠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老八,你这次太莽撞了。”
“老板,我要报仇!”张野眼神一厉,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是髙占龙的人干的!不弄死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气!”
“躺好!”戴笠沉声喝止,“养伤是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报仇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句轻飘飘的“交代”。张野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戴笠话锋一转:“你跟我说,你是在追踪日谍,被中统的人伏击。中统那边给我的说法是,他们也在追踪日谍,是你突然杀出,造成了误伤。”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向张野的要害。
他在盘问!
“放他娘的屁!”张野脸上依旧是那副暴躁的表情,“一群废物,除了会对着自己人开枪,他们还会干什么?”
“那马奎呢?”戴笠突然问道,“齐公子的人,怎么会跟中统搅和在一起?”
【你特么怎么不打死齐公子呢?】
来了!这才是戏肉!
戴笠真正关心的,是军统内部的稳定!
张野心念电转,破口大骂道:“我管他妈的是谁!谁敢冲我举枪,我就送谁去见阎王!那孙子自己撞我枪口上,我还能客气?”
这番回答,完美符合他“疯批浑人”的人设。
戴笠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站起身,替张野拉了拉被角,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安心养伤。”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的瞬间,他仿佛不经意般地回头,补了一句。
“老八,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
“我动脑子了啊,三枪都打中了!”
戴笠......
门被轻轻关上。
张野脸上的狂怒和不羁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最后那句话,不是关心。
是警告。
戴笠前脚刚走,徐百川、宋孝安、赵简支这帮人就全挤了进来,吵得人头疼。
张野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独自站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六哥。”
郑耀先回头,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说。”
“您别冲动。”张野一把薅住郑耀先的衣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髙占龙那条老狗跑不了,务必把他留给我!我要亲手拧下他的狗头!”
“切,要不要我给你搞一门M2重机枪,你直接架在你那辆凯迪拉克敞篷车上,冲进中统总部,把那帮孙子全打成筛子?”郑耀先扯回自己的袖子。
“要能给我弄一辆坦克更好!”张野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哈哈哈,瞧把你能的!”宋孝安正在削苹果,闻言笑得手一抖,差点削到自己。
“唉,真想直接到前线去啊,”赵简支挤到床边,满脸都是向往,“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地干,总好过天天跟中统这帮苍蝇嗡嗡嗡!”
这话,也正是原主张野最大的愿望。
众人感慨间,张野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了郑耀先。
“对了,六哥,你是怎么说动顾雨菲那个冰山给我献血的?”
这个问题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郑耀先推了推蛤蟆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只是对她说了两个数字。”
“6000毫升,和4200毫升。”
没等他细想,一旁的赵简支已经怪叫起来:“啧啧啧,六哥你这是咒咱们的军统一枝花大出血啊!太狠了!”
一群男人瞬间都想歪了,病房里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而粗俗。
“六哥说的是一般男人和女人身体中血液的总量,你们这帮杀才,粗坯!”张野笑道。
“你这小子!”郑耀先笑着拍了一下张野的肩膀,力道不轻。
张野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各位,各位!伤员刚刚做完大手术,需要绝对的静养!”
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军医终于忍不住了,带着护士冲了进来,不然他真怕这群阎王爷能把病房的屋顶给掀了。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陆续离开。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张野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六哥说的那两个数字,6000和4200,怎么就那么巧?这数字对应上他最近这两次提供给组织的经费!6000大洋和4200大洋!
虽然为组织筹集经费,并不是张野的任务,但是张野还是努力为组织工作,在安全许可的情况下,他还是尽量挤出经费,交给了老罗。
难道,张野早就被六哥关注了?
门外,郑耀先抬脚上了吉普车,赵简支跟上,殷勤地给六哥点上烟。
“六哥,老八应该没事了吧。”
“他底子厚,手术完就醒来了,不过感染那关还没有过啊。”郑耀先随口应着,刚才他故意说了那两个数字,不过张野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陆,陆汉卿,郑耀先的唯一上线,收到了两笔经费,就是6000和4200大洋,已经通过特殊渠道上缴了。
而郑耀先从张野的花帐去向不明的资金上,也凑出了这两个数字!
张野这个浑人,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花钱看似大手大脚,但总是有些钱花到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难道他是同志?
这次张野救了开会的人,却又当街击毙了一个红党的同志,这手笔非常的怪异。
在敌人的心脏战斗,任何的一点偏差,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郑耀先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六哥,去哪?”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好嘞~~”赵简支启动汽车,向着留香苑驶去。
夜深了。
张野开始发烧,伤口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为什么六哥郑耀先的脑门上没有弹幕呢?
他猛地咬了咬舌尖,强忍着昏沉,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播放起原主那些风花雪月的片段。
我靠,玩得是真花!
他怕自己晕过去说出什么胡话来,只能死死撑着。
在他的感知里,病房外,那些看护的脚步声,呼吸声,都清晰得可怕。
自己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标本,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
寒意,从脊椎骨,一寸寸爬上后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