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武道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送来那天，林越正在家附近的公园里蹲着喂野猫。
快递员找了半天，才在灌木丛旁边发现了这个穿着黑色卫衣蹲成球状的年轻人。
林越？快递员反复确认了三次地址，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文件袋是暗金色的，封口处烫着华夏武道联盟的徽章，摸上去有凹凸的质感。林越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卡片，黑色底，银色字：
帝都武道学院·杂役系·录取通知书
学生：林越
报到时间：新纪元312年8月15日
备注：本通知仅限持卡人本人使用，遗失不补。
就这么几行字，连个恭喜都没有。杂役系的待遇可见一斑。
但林越满意了。
按照正常流程，零环觉醒者连报考武道学院的资格都没有。他之所以能拿到这张通知书，全靠半个月前那场意外——他在街上顺手救了一个被小混混围堵的老人，结果那老人正好是帝都武道学院招生办的副主任。
当然，顺手是系统怂恿的。
支线任务：救助隐藏NPC，奖励学院推荐资格。
系统早就把一切算好了。林越越来越怀疑，创造这个系统的人，骨子里是个控制狂。
8月15日，帝都武道学院。
林越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面前这座庞然大物。学院占地八千亩，正门是一座三十米高的花岗岩牌楼，上面刻着四个大字——以武证道。一笔一划都蕴含着宗师级别的武道意志，普通人看久了会头晕。
林越看了五秒，确实有点晕，赶紧移开视线。
校门口早已人山人海。新生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身边大多跟着家长、保镖，有的甚至开着悬浮跑车直接停在门口。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生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四个拎行李箱的仆人，阵仗大得像明星走红毯。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洗得泛白的黑卫衣，默默从侧门溜了进去。
杂役系的新生报到点在学院最东边，和主校区隔着一条人工河。这边的建筑明显老旧得多，墙面刷的白漆已经斑驳脱落，窗户上的防盗网锈迹斑斑。
排队的人很少，稀稀拉拉十来个。林越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共同点是——看起来都不像武者。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胖子，目测两百斤往上，T恤上印着一只卡通老虎，老虎的脸被他肚子撑得变形。胖子见林越打量他，主动凑过来搭话：
兄弟，你也是零环？
嗯。
同道中人啊！胖子激动地握住林越的手使劲摇，我叫周豪，武魂评级F，觉醒度0.3%，属于那种……怎么说来着，比没有强一点点？
林越看了看自己被摇得生疼的手：你看起来不像缺武道天赋的人。
哈哈，你是第四个这么说的人。胖子拍了拍肚子，我爸是开武馆的，从小逼我练武，结果觉醒那天，武魂出来一个……拳头大的小火苗。对，就拳头大，我爸当场就哭了。
林越嘴角抽了抽。
排在他们后面的是个短发女生，皮肤晒成小麦色，穿着迷彩裤和军靴，浑身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她听到胖子的话，冷冷插了一句：零环和F级不是一个概念。零环是彻底没有武魂，F级至少还有，只是弱。你们两个一个零，一个F，差距比人类和猴子的差距还大。
胖子脸涨得通红：你说话能不能——
她说的没错。林越打断他，转头看向女生，你是C级？
女生微微挑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走路姿态。你重心比常人低三公分，落脚时脚尖先着地，这是长期修炼敏捷系武技的人的习惯。C级以下是做不到这种本能反应的。
女生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有点意思。零环还能看出这些，看来你不是普通人。她伸出手，沈青璇，潜修系新生，C级后期。
林越和她握了一下：杂役系，零环。
所以你刚才是在……藏拙？
林越没接话，转头看向报到处。队伍正好排到他了。
报到手续很简单——填表、拍照、领钥匙。负责登记的老头把宿舍钥匙扔给他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杂役系的学生，第一年主要是打杂。扫操场、搬器材、清理训练场，干的活比谁都多，学的课比谁都少。你确定要来？
林越接过钥匙：确定。
老头嘁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屑还是惋惜。
宿舍是四人间，但实际只住了两个人——林越和周豪。另外两个床位空着，上面堆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杂役系的学生本来就少，能招满才是怪事。
周豪选了靠窗的下铺，把行李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完了完了完了，我爸妈要是知道杂役系是这么个破地方，肯定得把我抓回去继承武馆。
继承武馆不好吗？
好个屁！周豪翻了个身，脸朝天花板，我爸那个破武馆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还天天被人踢馆。我要真回去，这辈子就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的不甘——不是那种中二的热血，而是明知道前路渺茫但还是想赌一把的倔强。
林越靠在床架上，忽然问了一句：你想变强吗？
废话，谁不想？周豪坐起来，但不是谁都有那个天赋。我觉醒度0.3%，这辈子撑死到D级。你更惨，零环，连入门都入不了。
如果有人告诉你，零环不代表不能修炼呢？
周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兄弟，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林越没再说话，走到窗边，看向河对岸灯火通明的主校区。那边的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座座发光的水晶塔，和这边的昏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一条消息：
宿主已进入学院环境。周边可修炼能量浓度：★★★☆☆。
建议：今晚凌晨两点，前往学院后山竹林，完成第一次武魂脉络冲击。
风险提示：本次冲击可能导致剧烈疼痛，请做好心理准备。
林越把卫衣帽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疼痛？
区区经脉冲击，能比那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