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像烙铁。

　　操场看台上挤满了人，黑压压的脑袋一直蔓延到最高处的遮阳棚下。家长们举着遮阳伞，有的还扛着老式摄像机，那画面像极了三百年前高考考场外的场景。只不过，今天考的是一辈子的事——觉醒评级。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听了就想打哈欠的官腔。

　　下一个，高三三班，林越。

　　林越从候场区的塑料椅子上站起来，黑色卫衣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整个人看着像团移动的影子。旁边的同学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来了来了，那个病秧子。

　　听说他从小体弱，连体测都勉强及格，这不得整个F级？

　　F？你也太瞧得起他了。我赌他觉醒失败，直接零环。

　　说话的人叫孙浩，体委，一米九的大块头，觉醒前就是校篮球队主力。他故意把声调拔高，确保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林越脚步顿了一秒，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从候场区到觉醒室不过两百米，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左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旧伤，去年被孙浩从楼梯上推下去摔的。医务室说是韧带拉伤，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就完事了。没人追究，也没人在乎。在觉醒面前，普通人的伤不值一提。

　　觉醒室是学校去年刚翻修的，据说耗资八千万，玻璃幕墙能抗导弹冲击。林越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房间中央摆着一台球形仪器，直径两米左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仪器正对着他的那一面缓缓裂开，露出里面的检测舱。

　　躺进去。负责检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扫了一眼林越的学生证，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衣服口袋清空，手机放外面。

　　林越照做，躺进检测舱。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卫衣传到脊柱上，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舱门关闭，四周陷入黑暗。

　　三秒后，一阵低频嗡鸣声响起，像是蜜蜂在耳边飞。林越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脚底涌上来，流经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胸口位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觉醒程序已触发。检测到宿主体内存在七条封印武魂脉络。

　　警告：当前能量不足，无法解封。

　　应急方案启动：释放微量武魂气息，避免检测失败。

　　林越皱了皱眉。这个声音从去年开始就在他脑子里断断续续出现过，他一度以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还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直到三个月前，他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他脑子里确实有个东西。

　　那东西自称武道推演系统，说是旧纪元某个疯子的遗作，具体功能需要他觉醒武魂后才能全面激活。

　　而现在，它正在替他作弊。

　　模拟最低等级武魂气息，欺骗检测仪器。

　　倒计时：3、2、1——完成。

　　舱门重新打开，白光刺眼。

　　方老师站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情有些古怪。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说了句：你最好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教导主任、副校长、还有两个林越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挤进了觉醒室。

　　其中一个人穿着军装，肩膀上扛着一颗星，面色冷峻。另一个西装革履，胸前别着华夏武道联盟的徽章——一柄剑和一片盾牌交叉，剑尖朝上。

　　你就是林越？穿军装的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嗯。

　　你的检测结果是——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打印出来的数据单，零环。F级武魂，但觉醒度不足1%，基本等同于没有觉醒。

　　他念完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上扬弧度，像是在忍笑。

　　副校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小林啊，不要灰心。觉醒失败的学生可以选择考入普通大学，将来从事文职工作——

　　不是觉醒失败。西装男突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零环，意味着他连武魂都没有。严格来说，他根本算不上觉醒者。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越盯着对方的眼睛，平静地问：所以呢？

　　西装男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意外。一般学生听到这个消息，要么哭，要么闹，要么当场瘫软。眼前这个穿着皱巴巴卫衣的男孩，表情却像在听天气预报。

　　所以你的档案我会录入联盟数据库，登记为非觉醒者。以后不能考武道学院，不能参与任何觉醒者相关的招生、招聘，不能——

　　行了，我懂。林越从检测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推门离开，走廊上的阳光比刚才更毒了。

　　身后隐约传来方老师的声音：这孩子也太冷了吧……零环诶，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冷？

　　林越把卫衣帽子往下拉了拉，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冷。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他在憋笑。

　　刚才在检测舱里，系统给他弹了一条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

　　愚弄完成。待解封能量足够，宿主可自行选择展现真实等级。

　　温馨提示：当前真实等级——SSS级武魂，七条脉络，属于万古第一序列。

　　零环？

　　呵呵。

　　他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