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要的事情要检查三遍!
陆长生顺着石门滑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盯着洞府顶部的荧光石。
他就这样在石门背后坐了下来。
一步都不肯再挪动。
这一坐,就是整整十年。
对于那些动辄闭关一个元会、睡一觉就是海枯石烂的洪荒大能来说,十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呼吸。
但对于此刻内心备受煎熬的陆长生而言,这十年的心理战,打得简直比和人斗法还要疲惫。
一边是待在洞府里,虽然安全无忧,但修为永远停滞,最终在未知的量劫中化为灰烬
一边是踏出大门,随时可能丧命,但却有着逆天改命、获取功德的一线生机。
两种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战,将他折磨得心力交瘁。
第十年末的一天。
陆长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抬起翅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座空旷的洞府。
“五千多年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从他稀里糊涂地穿越过来,融合那团大道功德化形而出,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五千多年的岁月。
这五千多年里,他就像一只缩头乌龟,死死地躲在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龟壳里,半步都不敢迈出。
他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看着自己的修为死死卡在天仙初期,连一丝一毫的松动都没有。
“既然灵气对我无用,既然大道功德化形的跟脚注定了我不能走寻常路,那我就算再苟个十万年、百万年,结局也是一样的。”
陆长生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那股因为开门而产生的本能恐惧,被他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洪荒的机缘,从来都不是坐在家里等天上掉下来的!”
一旦下定决心,陆长生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就上来了。但作为苟道中人,他的雷厉风行,往往体现在另一个方面——搬家。
既然决定要出去闯荡,寻找功德,那这座洞府里的家当就得好好处理一下。
他转身,迈开步子,飞快地走向洞府后方的灵田。
推开灵田的石门,看着那十几株自己亲手照料了五千多年的灵草灵树,陆长生眼里满是不舍与纠结。
“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就算能回来,万一这期间有大能在附近斗法,或者有路过的妖兽强行破阵,这些宝贝岂不是要遭殃?”
想到这里,陆长生立刻做出了决定。
“带走!能带走的全带走,一根草都不能留给别人!”
他立刻化身为洪荒最无情的农夫。
他没有再去摘那些挂在枝头的赤阳果,而是跑到角落里,翻出一块边缘锋利的残破飞剑碎片,当做铲子,开始小心翼翼地绕着果树连根挖土。
“这株赤阳果树,虽然品级低得可怜,结的果子也没多少灵气。但它在这片带点灵气的土里长了五千多年,木质早就沾染了一丝纯阳之火。”
“挖走带在身上,以后要是到了极寒之地,拿出来当柴火烧也能驱寒保暖。”
陆长生一边念叨着,一边熟练地将整棵赤阳果树连根拔起
连带着树根底下一大坨灵土,全都塞进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储物玉匣里。
“还有这片星光草。”
他走到另一边,看着那些叶片呈现星星形状的小草。
“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出门在外,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受个皮外伤。”
“把这些草连根挖走,以后受了伤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好歹能止血。”
甚至连灵田最角落里,那株他当年随手捡回来、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几千年都没怎么长个的无名藤蔓,他也没放过。
直接扯起来,一圈一圈地缠绕在玉匣的外面。
整整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原本虽然简陋但好歹生机勃勃的灵田,硬生生被陆长生刮地三尺。
不仅灵草灵树一扫而空,就连那些被他温养了五千多年的灵土,只要是稍微带点灵气波动的,都被他装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灵田,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看起来比外面那些凶兽肆虐过的地方还要凄惨。
“搞定!”
看着空荡荡的灵田,陆长生满意地拍了拍翅膀上的泥土。
带着打包好的全部身家,他回到了洞府的大厅。
他走动的时候,挂在羽毛下面那些东拼西凑的破铜烂铁法宝,发出“叮当叮当”的碰撞声,活脱脱一个行走在洪荒的废品回收站。
陆长生来到洞府中央,那块作为中枢阵眼的白玉石台前停下。
“一千八百六十三层阵法,虽然我之前已经推演过无数次,但出门前,必须再彻底排查一遍。”
苟道中人的强迫症,让他根本无法做到头脑一热就往外冲。
他闭上眼睛,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顺着阵眼,一点一点地向外围的阵法节点探查过去。
第一层,最核心的聚灵阵,运转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层,颠倒迷幻阵,阵基稳固,幻象流转自然。
……
第三百层,五行绝杀阵,灵气储备充足,杀机内敛。
……
排查阵法,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细致活。
任何一个细小的阵纹断裂,或者阵基灵力输送不畅,都可能导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一查,就花去了陆长生整整三年的时间。
在这三年里,他犹如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将一千八百六十三层阵法的每一个阵基
每一道阵纹、每一个灵力流转的节点,都反复推演和验证了至少三遍。
只要发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涩感,他都会停下来,用自己的法力去重新梳理。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存在纰漏,哪怕是被太乙金仙用神识无意间扫过
也只会当这里是一块普通的顽石后,他才缓缓收回了神识。
“呼——”
陆长生睁开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因为神识过度消耗而有些发胀的眉心。
“总算是万无一失了。就算是真的倒霉透顶,这无名矮山被别人占据了,只要不往下挖个几千丈,绝对发现不了我这洞府。”
做完这一切,陆长生再次来到了那扇厚重的石门前。

